书评:《民主是如何终结的》

来源:FT中文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8-07-3,星期二 | 阅读:183

来源:FT中文网 首席外交事务专栏作家 吉迪恩•拉赫曼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当选美国总统,以及民粹主义在西方世界崛起,催生了一系列质疑民主制度未来的著作,包括史蒂文•列维茨基(Steven Levitsky)和丹尼尔•齐布拉特(Daniel Ziblatt)合著的《民主制度如何死亡》(How Democracies Die);雅恰•蒙特(Yascha Mounk)的《人民VS民主》(The People Vs Democracy);蒂莫西•斯奈德(Timothy Snyder)的《论暴君》(On Tyranny);马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克林顿政府的国务卿——译者注)的《法西斯主义:一个警告》(Fascism: A Warning);以及英国《金融时报》(FT)的爱德华•卢斯(Edward Luce)的《西方自由主义的撤退》(The Retreat of Western Liberalism)。

在这场令人沮丧的大合唱中,英国剑桥大学(Cambridge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戴维•朗西曼(David Runciman)的《民主是如何终结的》(How Democracy Ends)姗姗来迟。当我捧起他的著作时,我原本担心这本书可能没什么新东西。他证明我错了。这本书充满了耐人寻味的新思路。

在这场关于民主瓦解的竞赛中,朗西曼与他的很多竞争对手不同,“现任美国总统是核心威胁”并不是他的论述前提。朗西曼并不轻视特朗普现象,但他相信“美国民主能够挺过唐纳德•特朗普的总统任期。除非发生真正的灾难,否则不会发生政变……法治也不会崩塌。”

朗西曼从不同的前提展开分析。他认为“西方民主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其巅峰已成为过去式。”当初西方的民主政治是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兴起的。在新的条件下,民主体制可能会“空心化”,开始失灵。就此而言,特朗普只是问题的症状,而不是起因。

朗西曼的著作论述了民主面临的三类威胁:政变、灾难和技术接管。朗西曼主张,传统意义上的军事政变将变得更加少见。相反,可能出现其他形式的“政变”,民选政府可能会发现,即使它们在形式上掌权,它们的自由也意外地受到制约。例如,希腊上一次遭遇军事政变是1967年的事情,但近年来,面对来自欧盟(EU)、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国际金融界的压力,该国的民选政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兑现政策承诺,这导致一些希腊人愤愤不平,认为希腊事实上已经被国际机构接管。

至于灾难,朗西曼指出,文明面临许多潜在威胁,包括环境危机和核战争。在这些灾难面前,民主可能看起来像是一种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最后就是信息科技,它已经使“我们依赖于各种形式的沟通和信息共享,而我们对其既无法控制,也不完全理解”。朗西曼探讨了技术变革可能危及民主的多种可能性,从智能机器人崛起,到人们的言论自由受到威胁——在这种社会里,不符合主流的言论会迅速传播,摧毁相关人士的职业生涯和生计。

他打算考虑一个不受欢迎的想法,即民主也许不再是安排人类事务的最佳制度。这本书的一个优点是,朗西曼为一般读者介绍了思索这些异端的反民主思想的学者和哲学家们的著述。

牛津大学(Oxford)哲学家尼克•博斯特罗姆(Nick Bostrom)提出,民主不善于应对未来的重大风险,因为选民倾向于先看到威胁的证据才愿意采取行动。但等到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可能已经太晚了。华盛顿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哲学教授、著有《反对民主》(Against Democracy)的贾森•布伦南(Jason Brennan)写道,许多政治问题过于复杂,一般选民根本无法理解,他主张通过一项考试来“筛除被严重误导的公民”。

还有就是哲学家尼克•兰德(Nick Land),他提出民主已经退化为“虚无、放纵的消费主义,金融失禁和一场政治马戏‘电视真人秀’”。他认为,应该用由非选举产生的首席执行官执掌的庞大企业来代替政府。

朗西曼并不准备在这个方向上展开论证。事实上,他善于指出许多新一代反民主理论家的论点中的漏洞。然而,他的著作在一种克制的悲观主义论调中结尾。他提醒我们,“民主的消亡并不代表我们消亡。民主得到拯救也不代表我们得到拯救。”

本文作者是英国《金融时报》首席外交事务专栏作家

《民主是如何终结的》(How Democracy Ends),戴维•朗西曼著,Profile Books出版,售价14.99英镑,256页

译者/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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