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退欧用法语谈判?

来源:FT中文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6-11-28,星期一 | 阅读:1,198

一名熟悉布鲁塞尔英国退欧特别小组的欧盟官员不久前挑起了是非:他向路透社(Reuters)表示,有关英国退欧的谈判将以法语进行。

这件事引发的反应无疑正中这位恶作剧之人的下怀。英国首相特里萨•梅(Theresa May)称:“我们将以确保英国得到合适协议的方式进行谈判。”对此,英国小报《太阳报》(The Sun)报道称,“特里萨•梅断然拒绝了欧盟官员让我们用法语进行退欧谈判的疯癫提议”。

欧盟负责英国退欧谈判的专员(或者按他Twitter账号的描述——“与英国谈判首席代表”(chef de la négociation avec le Royaume-Uni))米歇尔•巴尼耶(Michel Barnier)用英语发表推文:“从来没有在谈判语言上发表过看法。工作中用英语和用法语一样多。谈判的语言会在开始时设定好——经过谈判双方的同意。”

当然是这样。欧盟几乎没法迫使英方用法语谈判,即使英方法语说得够好。2015年11月在法国遭受恐怖袭击后,梅在声援法国时曾说过几句法语,但是她的表现并未让人觉得她的法语好到足以辩论各种问题——比如英国退欧后由谁来为英国籍欧盟官员支付养老金的问题。

我听过英国外交大臣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用法语接受采访,说得很不错。但是梅不太可能让他参与谈判。我曾询问负责退欧事务的国务大臣戴维•戴维斯(David Davis)的办公室,戴维斯是否会说任何外语。对方承诺会回复我,但是始终没有回复,我觉得我们可以理解为答案是“不会”。巴尼耶的英语很流利,但是,如果他想用法语谈判,也没人能阻止他。如果双方都坚持说各自的语言,欧盟会安排翻译。

但那并不意味着这场风波毫无意义。因为如今英语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第二语言,以其他语言为母语者往往会不假思索地使用英语。在商务和外交场合、以及街头,他们通常会得到英语回复。

的确,以全世界每四个人中估计便有一个人说英语的比例推算,人们已经很难得到其他语言的回复了。会说其他语言的以英语为母语者(这样的人越来越少)试着说其他语言时,对方往往会跟他们说英语。2014年,当我写到这个现象时,世界各地以英语为母语的人都发来邮件,表示他们也遭遇了相同问题:无论他们多努力地学习其他语言,别人都想练习自己的英语。

一些读者建议坚持使用对方的语言,直到对方放弃说英语,开始用自己的语言回复。这种围绕语言的博弈有点像个游戏,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游戏没人比法国人玩得更溜了。

几十年前,在法国用英语问问题,对方可能会耸耸肩、不理你。如今,试着用法语提问更可能得到英语回复,带有一种“让我们来糟蹋你们陈腐的语言,别来糟蹋我们纯洁无暇的语言”的意味。

那么“欧盟官员”暗示让英国人用法语谈判的用意何在?我们可以先排除最容易想到的答案,即:英国离开欧盟后,法国人希望法语将取代英语成为欧盟通用语言。他们知道这不可能。人们已经投入了太多时间学英语,改学别的语言代价太大。

用法语谈判的消息更有可能反映了欧盟对英国退欧投票的受伤——这种感受往往是隐藏在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背后的,就好像“你们不喜欢我们?很好,我们从来也没喜欢过你们”。当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主席让-克洛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被问及跟梅相处得如何时,你可以从他回答的“啐”中看出这一点。

多年来欧盟官员一直勉力说着英语(可能是他们的第二或第三语言),而英国人则一直轻松地说着自己的母语,完全没有察觉这对其他人来说有多么费劲。现在,建议英国人自己尝尝这种滋味的机会来了。

更重要的是,随着英国退欧谈判临近,欧盟似乎占据了上风。在6月23日公投前,退欧派曾暗示,英国将通过非正式谈判与即将分道扬镳的欧盟伙伴达成协议,而不会触发欧盟条约第50条款。

对此欧盟其他成员国一直坚决反对。他们明确表示在触发第50条前不会进行谈判,迫使梅宣布在明年春天触发该条款。

一旦她这么做了,英国有两年时间将退欧安排形成正式协议。只要欧盟想,它就可以干耗时间,让英国在手中没有协议的情况下离开欧盟。语言反映了力量。通过戏谑地建议英国人用法语进行退欧谈判,巴尼耶的手下说的正是他们认为现在哪一方拥有力量。

译者/马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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