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部面面观——为何韩国成为世界的整形手术中心?

来源:译言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6-11-3,星期四 | 阅读:1,132

在整容产业十分发达的韩国,常见的高中毕业礼物就是做一次整形手术。以下就是来自《纽约客》记者Patricia Marx的首尔报道。

原文标题About Face – The New Yorker

译者:阿阿阿阿秦

“我们想在年轻的时候做整形手术,这样就能以新面孔生活较长的时间,”一位年轻女性说。Jean Chung/摄影

如果你想对自己外形失去信心,那就去首尔待一段时间。那里有大量女人看起来像动漫里的公主,男人也是。为此乘客们会在地铁站随处可见的落地镜面前精心打扮自己;求职者常被要求在简历上附上自己的照片。亲戚们的评论,如“你的下巴尖一点儿会更好看”,“如果你重装厨房,你的公寓会更有价值”,前者并不被认为是比后者更无礼的评论。

韩国人担忧的不只是面部轮廓,他们还把钱花在嘴,眼睛和鼻子上。据估计,韩国是世界上人均整形率最高的国家。(巴西,如果你想要这个头衔的话,必须得加把劲儿。)美国下降到了第六,虽然它是手术次数最多的保持者。据估计,在首尔,有1/9到1/3的女性动过刀子。BBC公布一份投票结果显示,50%甚至更多的女性选择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做手术。男性占市场份额的15%,包括前总统,他在位期间做了双眼皮手术。由于该行业尚不规范,也缺乏官方记录,所以这一领域的数据还待考证。

一月份,我在首尔所谓的提升中心待了几周。它位于首尔比弗利山高档的江南区里。我想到堵车会很麻烦,所以我和我的翻译乘的地铁。地铁上配有Wi-Fi,加热座椅,以及关于生化袭击要做什么的教学视频。地铁站的墙上粘贴着整形医院的巨幅广告,许多画着耀眼的拉拉队型的女生,她们有时穿着无袖礼服,头戴珠宝王冠。上面经常会有手术前后的对比照片(“手术前”)——脸部阴沉,面无表情,眼角下垂,塌鼻梁,下巴形如C型钳那么宽。一条广告语说,“名人不化妆,一样有自信”,另一条写着,“大家都做了,你还等什么”。

除了绷带,看到忙碌着的二、三十岁的男女大多脸部有些青肿,你就知道你来对了地方。另一条线索是这里一平方英里内有四五百家诊所和医院。他们挤在方形混凝土建筑里,看上去好像同一天建的似的。(这片地区过去主要是种梨和白菜的农场还有茅草屋,直到1988年,为迎接首尔奥运会,快速提升市容才修整的。)有些诊所有16层楼之高,最大的诊所能覆盖几座高楼。大多数是中型门诊。高大垂直的商标从建筑里伸出,悬挂在人行道上,像一排排散开的医用绷带。广告上有门诊的名字,我的韩国朋友给我翻译了一些:Small Face, Magic Nose, Dr. 4 Nose, Her She, Before and After, Reborn, Top Class, Wannabe, 4 Ever, Cinderella, Center for Human Appearance, and April 31 Aesthetic Plastic Surgery。还有一家专门提升新妈妈和准妈妈魅力的妇科诊所。

我的翻译Kim Kibum 同意伪装成患者,而我跟着他从一家诊所到另一家诊所,咨询医生重塑我俩的可行性办法。Kibum今年31岁,是苏富比艺术学院的教授,这次来首尔探亲。他在整形手术中不算年轻,就像孩子眼里的电脑编码,竞技体操,Trix谷物。对于韩国青少年而言,一个典型的高中毕业礼物不是鼻子手术,就是眼睑成形术。眼睑成型术也叫双眼皮手术(在眼皮上植入一层褶皱,是眼睛看起来更大),这是目前韩国最常见的手术。

一个做了双眼皮手术的大学生告诉我:“当你19岁的时候,所有女孩都做了整形手术。如果你不做,几年之后,大家都越来越漂亮,而你却毫不变化。”另一位年轻女性告诉我:“我们想在年轻的时候做整形手术,这样就能以新面孔生活较长的时间。”不过我担心这点在我这里是不可能了。

我们来到一家专门提高面部轮廓的医院,Small Face整形。在等着见咨询师,询问整形建议,协商价格(在韩国手术和服务费用差异很大,但在美国常常预付1/3的费用。由于用的是博洛茗的毛巾和床单,打折是不可能的。)的时候,Kibum悄悄跟我说:“问问能不能把我们整的像一点儿。”他是单眼皮,鼻梁挺拔,上嘴唇是完美的M型,下巴有胡茬。但这些我都没有,我也没他帅。我们坐在紫色接待区的真皮沙发上。这里就像维珍公司重装过的进取号星舰,那里工作的女人就像我去过的诊所里的女人一样,穿着短裙制服,紧身上衣,脚踩高跟鞋。除了偶尔整形的像滑雪场的鼻子,她们的脸和身材就是韩国医疗行业的广告。除了多数医生和咖啡区(卡布奇诺很赞!)的服务员,I.D.医院的所有人都是女性。

我要Kibum解释Small Face的意思。他说:“一般在韩国和亚洲其他国家,人们很在意大脸盘。这就是为什么在合照中会有女孩想站的远一点儿,来使自己的脸看起来相对小一点儿,这也是为什么缩颌手术,有时也叫V型手术这么流行的原因。”想要得到理想的尖下巴,可以用震动电锯磨下颌骨,也可以将骨头打碎重组。这一手术起源于对天生严重畸形的治疗。(去年一家医院因在两个橱窗里展示了两千多块儿颌碎片而被罚款,每块碎片都标有来源和患者的名字。)

我和Kibum翻阅了客户反馈和之前客户的照片。(以下源于Grand整形医院里一本类似的订本:“痛苦一阵子!完美漂亮一辈子!”“我以前眼窝深陷,前额扁平,看起俩像饿了很久,毫无美感…”“但现在即使从后面看也很美!”)Kibum告诉我:“我长到18岁左右时,那时理想的外形是西方那样的,脸部线条鲜明,大眼睛。但是我敢说整形文化改变了这一点。”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像,于是“古怪”与“不同”开始受到褒奖。许多人反对韩国整形手术模仿的是西方的审美观这一观点,并举例指出,人们普遍认为大眼睛很迷人,白皮肤意味着富有。而且在首尔,几乎所有跟我聊过天的人都倾向于娃娃脸。拥有性感身材和学生脸的Bagel(是baby-faced和glamorous的缩写)女孩是时尚的。另一项流行的手术是卧蚕眼,就是看起来双眼充满笑意或很可爱。这项手术需要在眼底注射脂肪,使脸看起来想小孩子似的。

在Small Face的接待区,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叫“美丽诞生记”的节目。这一季讲述了一个女人一直想成为一名演员,但是由于她的外表,只能当临时演员,直到…,你一定猜到了。这时,Kibum正在填一份问卷。下面是其中几个问题:

你想要整形的原因:

□为工作做准备

□婚礼

□重获自信

□他人的建议

你想要什么样的外形:

□自然的

□十分不同的

□完全不同的

你最想和哪位艺人相似?______________

你有其他朋友想做整形吗?有几个?

□1

□2-3

□3-5

□很多

如果你通过整形如愿以偿,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上传一张没有PS的自拍

□找一位爱人

□找一份工作

□参加选美比赛

那天我们参观了三个诊所,包括一家以整形博物馆著称的诊所(陈列着一些碎片,变形的颌骨,术后洗发水和一个哈哈镜)和一家装修华丽的医疗中心(白色的真皮沙发和大理石地板)。去年这家医院因Instagram上的一张照片而被调查。照片中工作人员在手术室里聚会庆祝——吹生日蜡烛,吃汉堡,拿着一对乳房植入摆造型——而患者却毫无意识地躺着手术台上。我们见了三位咨询师和两名医生。通常的流程是先和一个顾问聊,他会将情况简单介绍给医生,然后医生将你打量一番,在你的脸上画几条线,然后你再去见顾问,达成协议。在大多数办公室,桌子上都有一个头骨以备教育之需。

当Kibum问医生他需要做什么时,大多会回问:“你真的需要做什么吗?”当我问咨询时,医生说,除了激光治疗和拉前额(医生告诉我,亚洲人前额没有皱纹,因为抬眉毛是不礼貌的)外,还应该做面部修整,至少做个拉皮——在脸部皮下植入纤维网以提升皮肤,就像卡拉特拉瓦悬索桥——只是我是白人,我的皮肤对于拉皮而言太薄。我听到的关于我眼袋的建议如此之多,以至于我开始担心韩国航空会因为我带着两个“小行李箱”而不让我坐飞机。

一位医生在跟我谈话时做个一个大幅度的抹刷的姿势,暗示我要做很多修整。Kibum翻译说:“他认为你应该在眼睛和前额周围打肉毒杆菌,并重置眼部周围的脂肪。”

我:他觉得我应该垫一下脸颊吗?

Kibum:他不建议这样做,因为那个保质期八个月,你需要大量的填充物。

Kibum和我没有勇气提出把我们变成一对的要求,但答案应该也跟现在的差不多。我聊天的每一位医生都说,有患者带着名人的照片来,要求整得和名人相似。例如,要整成金正日的鼻子和李敏贞的眼睛。一位医生告诉我,曾经有位患者给他看了一张漫画,要求整的和漫画一样。他说不行。)另外越来越多的女性选择跟自己的女儿同时进行配套手术,这样女儿的外形会看起来像天生的,而不是术后的。

国外来的“整形游客”占韩国整形业务的1/3,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一个原因便是,在整个亚洲,韩国流行文化的“浪潮”(韩流)影响不仅仅是音乐,还有外形。整形业如此火热,以至于有些医院会向外国患者提供身份证明,好向移民官证明他们不在证人保护计划里。

我们都想要美丽的外形,但直到七年级我才意识到外表的重要性。为了弄清楚为何韩国人如此注重外表,我来到了Eunkook Suh堆满书的办公室,他是首尔延世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他解释说:“原因之一是,和西方文化比起来,一个人的外在(你的社会地位,衣着,姿势和外表)比内在(思想和感觉)更重要。”Suh描述他做的一个实验,他给了延世大学和加州大学欧文分校(他曾在那里任教)的学生一张照片和对同一个人的文字描述。他问学生,哪种形式让你能更好地理解这个人?韩国学生选择了照片,而美国学生选择了文字描述。像其他人一样,Suh认为韩国人的思维模式受儒学的部分影响。儒学认为如何对待他人是十分重要的。他阐述了:“在韩国,我们不关心你的自我评价”。他人对你的评价更重要。

Suh继续解释说,对于个人的改变,两个社会也有不同的看法。“在亚洲国家如韩国,很对人对于人的潜力持增量理论而非定量理论。”如果你持后一种理论,即我们美国人所持有的观点,那么你就认为一个人的本质是固定的,改变是有限的。他说:“如果你10岁的美国孩子天生是个音乐家,不是一个足球运动员,你是不会强迫她踢足球的。”“在韩国,他们认为如果下功夫,就一定会有提高,所以你会强迫你的孩子玩足球。”所以在韩国,你不仅可以成长为贝克汉姆;只要你下功夫,你还能长得像贝克汉姆。

这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国家。一些历史学家认为,韩国是地球上最受欺辱的国家之一,这些年来已经入侵了超过四百次。如果不算越南战争,她没有侵略过其他国家。朝鲜战争后,韩国人均GDP(64美元)还不及索马里,市民生活在一个专制政权之下。而今天她的GDP位居世界第四位。  一个国家经济如此有弹性,又是世界美容中心,难道不令人惊奇吗?

对整形手术的迷恋始于朝鲜战争之后,最初由美国专业部队向残废的战争受害者提供免费手术。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责备 David Ralph Millard。他是美国整形的首席医生。海军陆战队,在回应韩国市民想要将亚洲眼变成西方眼的要求时,完善了眼睑成型术。Millard在1955年的专著中写到,亚洲眼“睑褶的消失创造了一种看似能够总结东方人坚韧与内敛的被动表达方式。”手术是个热门,很快流行起来,尤其在那些想要吸引美国野种部队的妓女之中。Millard写道:“这里确实是整形医生的天堂。”

在韩国你会常听到一个词:woori。它的意思是“我们”,但是,就像Kihyoung Choi 在他的书《螺旋式教育》中解释的那样,它模糊成一个集体名词“我”。崔写道:“当一个人提起自己的配偶时,不说‘我的丈夫’或‘我的妻子’,而说‘我们的丈夫’或‘我们的妻子’”。(韩国的离婚率在过去二十年里增加了两倍。)私募股权基金经理Eugene Yun告诉我:“成为woori中的一部分,或是成为联盟或小团体的一员十分重要。” “这与个人主义相对立。如果我们组团去餐馆吃饭,那么我们点的菜是一样的。如果我们去一家商店,我们总会问‘最受欢迎的产品是什么?’,然后购买。就好像如果你可以更好,那你就必须更好。不这样做会被认为是自满和懒惰,你的团队也会有好的反应。”他继续说:“这不是你试着脱颖而出,看起来很棒,而是你尽力看起来不要太糟。这是一个竞争激励的社会。过去,如果你的邻居买了一个新电视或新车,你也需要买新电视或新车。现在这些基本物质我们已经有了,于是转而进行容貌,健康和精神上的竞争。”

现在为了大家好,我们回到医院上。我们参观的医院提供了下列的选择:芭比型鼻整形(“让你拥有洋娃娃一般挺拔的鼻子!”),前额手术(“你的美丽将加倍!”),提臀手术(让你的身体线条如娇柔美丽的洛丽塔一般),提臂,瘦小腿,剌酒窝,打美白针剂(一个诊所叫碧昂丝注射剂),拉眼角(这样看起来就不尖锐了),还有卷嘴角,并在弯曲处画一条线,这样你的嘴总是微笑的,就像一个六岁孩子一样(空姐们常做这项手术),还有修复人中的“猫咪手术”。

不过韩国大多数手术并不可怕,而且看起来技术精湛。眼睑手术只要15分钟(一个人告诉我:“这比拔牙轻松多了。”)。不像美国,我们的目标是最大限度地了解你不想说的事,而在首尔,理想大的审美是低调的,就像 Kibum说的,观察“别人的细微变化”。人类学的研究生 Kyuhee Baik告诉我:“韩国人还是很保守的。”一个做了眼睛和下巴手术的19岁女孩告诉我:“向别人展示伤口对于女生来讲是一场灾难,那样会使你看起来很肤浅。”Baik说:“你不想引人注目。”“这就追溯到我们儒学的思想基础。那是个非常古板的社会。”

我在咖啡馆遇到了Stella Ahn和她的朋友 Jen Park,Sun Lee,她们都是大二的学生。她告诉我:“我从来没想过做整形手术。”“但是我的父亲告诉我‘你遗传了我的眼睛,所以我告诉了一位整形医生,他会让你更漂亮’。后来我非常后悔。我觉得:我不在是我了,我失去了真实的我。开始我的眼睛是肿的,所以就看起来很小。”但肿消了以后,Ahn喜欢上了她的眼睛。 Lee也在父亲的要求下做了眼睛手术。“他告诉我,美丽是女孩子的一大优势。例如,你去面试,面试官看到两位能力相似的女性,自然会选择相貌好一点的那位。”值得一提的是,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27个成员国中,韩国的结婚压力很大,但在性别平等方面却排在最后。

Ahn继续说:“我没有双眼皮的时候,男孩子并不怎么欣赏我。”Lee也同意。我问她们有没有想撒谎,说没有做过手术。 Park说:“这年头,开放是一种趋势。” Lee解释说:“女生不撒谎,是因为我们不觉得内疚。”“我们会因做了手术而庆祝。”

记得“女王的一天”这个节目吗?节目里如果一个家庭主妇能说服所有的观众,自己是最可悲的家庭主妇,那么她就会得到一顶镶着珠宝的王冠和奖品如一台双杠洗衣机。这个节目另一个版本“让我进去”,是韩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在节目里每位选手都会有一个昵称“像弗兰肯斯坦的女孩”,“不会笑的女人”,“平胸妈妈”,“猴子”。他们为美容专家小组出一道题,即他或她的身体特征使他无法进行正常人的生活,需要进行全身手术改造。选手们的父母会在台上向孩子们道歉,不仅遗传给了他们糟糕的基因,而且太穷支付不起整形的费用。在每次节目结束的时候,通过整形重获新生的选手会重现在观众面前,收获泪水和掌声。

韩国有许多整形真人秀都是这样的模式,不过“换我的脸”这个节目是不一样的套路。我见到了Siwon Paek,他是这个节目试点的制作人。在节目中,至少做过10次整形手术的选手们会争夺终极手术的资格。终极手术会撤销掉之前所有的手术成果。Paek强调,他们的目的在于帮助那些整形成瘾的人逐渐在心理上接收自己的外表。她说,那些收入低的往往更想做整形手术。“他们觉得没有别的方法来证明自己,并在提升自己的社会和经济地位。”尽管“还我的脸”很受欢迎,但Paek表示不会在继续进行录制了。她告诉我的:“我没有力气再进行下去了。”改变他人生活的责任对于她来说太重了,而且很难找到参赛者。她说:“我曾在一个舞蹈俱乐部外面站了一个月。”“我征集了200个人。大多数不想回到以前的样子。”

近几年,一种新的韩国字sung-gui在网上流行起来。意思是“整形怪物”。一个大学生给我解释了这个词汇,即一个人做了太多次整形手术,以至于他或她“看起来不正常,并招人反感。”不久前,韩国消费者机构报道说,三分之一的整形患者不满意他们的整形结果,17%声称受到了至少有一个负面影响。机构一直没有整形事故或劣质手术的官方记录,但是每隔几个月,报纸上就会有有人术后再也没能从麻醉中醒来的报道。

令人惊讶的是,业务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韩国律师协会医疗事故分支的负责人 Hyon-Ho Shin喝着茶告诉我:“现在有太多的事故,几乎每家医院都有一起严重事故,因此事故就不那么重要了。做整形的人接收这是有风险的。”就在我抵达韩国之前,刚有一名大学生在眼睑手术中丧命。在接受麻醉之前,医生说如果她同意医院使用她手术前后的照片,医院会免费为她提供下巴手术以做奖励。据之后的报道称,那个医生其实是个牙医。 Shin估计约有80%之多的整形医生没有该领域的行医证;这些被称为“鬼医生。”BBC2005年的一份报告提到,有放射科医生进行双眼皮手术,精神病医生操作吸脂机的现象。Shin认为挥舞着手术刀的也有那护士和未经培训的助手。有时是一个名声很响的,炙手可热的医生来接待你,但麻醉生效之后,就变成了其他人。

另一个外科医生,哈博士告诉我:“大医院已经成为工厂。有的医院甚至在手术室设置定时器,例如,每位医生要在30分钟内完成一个眼睑手术,或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一个鼻子手术。如果他们超时,会有经济损失和口头批评。”这样造成的失误已成为一个国家关注的问题。去年,韩国一位议员向议会投诉说,77%的整形医院没有配备强制除颤器和通风机。

在二十世纪20年代,当韩国前总统全斗焕的母亲试图怀上一个孩子时,她遇到了一个云游的和尚。和尚告诉她,她的脸是一个伟人母亲的脸,只要她把龅牙去掉。于是她迅速用一块儿木头磕掉了前面的龅牙。(也有一些人说她用的石头。)从1980年到1988年,她的儿子以一个残暴野蛮的独裁者身份统治着韩国。

如果它在总统母亲的身上有效,那么在你身上也有效。想要做整形的韩国人常会去找专业的相面人咨询建议,他们会告诉你整哪里会带来好运。这一职业在1997-98年经济危机之后变得重要起来,那时就业竞争变得激烈。

我在首尔的最后一天,决定花50美元,去咨询一位相面人。“我要微笑吗?”我问我的翻译。他正和一位身着中式棉夹克的矮胖的老人交流问题。这位老人和我这几周见到的其他人一样,审视着我的脸。“放轻松”他回答说。我们来到相面人黑暗狭小的办公室,里面塞满了油画,有一台旧电视,身体结构图,好像是牛肉的切割图,还有很多小玩意(一块曼联的镇纸,一尊小佛像,一个储蓄罐)。

在问了我的生日之后,相面人提供了一些基本事实。“他说如果眼睛之间有伤疤,那你的所有愿望和希望都会落空。确实是这样。这个人就需要做整形手术。”我的翻译说。“他说如果鼻梁不够直,说明你会离开你的家人。”

但是我问,我呢?

译员说:“他说你的眉毛代表你有很多朋友。你的鼻子预示着你会很富有。”

我应该改变什么?

“他没有说你的一点不好。但是你的牙有点儿弱。你应该多吃点儿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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