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的真理

来源:FT中文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6-05-18,星期三 | 阅读:2,023

作者: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 西蒙•库柏

(资料图片)

如果你想在30分钟里提高你的写作,请读一读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的杂文《政治与英语》(Politics and the English Language)。“大多数用心思考这个问题的人都承认,英语的现状不佳,”这篇文章是这样开头的。在分析了几个当时的糟糕行文案例后,他提出了著名的有关良好写作的6条规则,其中第一条是:“永远不要用书刊中常见的那些暗喻、明喻以及其他各种修辞手法。”

奥威尔的这篇杂文于70年前的4月发表在《地平线》(Horizon)杂志上,但他给出的建议还没有过时。改变且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了的,是英语语言本身。他所青睐的那种平实的语言现在成为了主流。尤其是,奥威尔最关注的政治语言,今天已经变得清晰得多。要想找到那种目的是掩盖真相的糟糕写作,你得上别的领域看一看。

他的杂文列举出了当时的政治语言中常见的各种毫无意义、缺乏美感或者装腔作势的字眼:“take up the cudgel for”(毅然支持), “mailed fist”(武力), “clarion”(号角), “hotbed”(温床), “petit bourgeois”(小资产阶级)。今天几乎已没有人再使用这些字眼,人们也并不是用新的陈词滥调简单地替换了它们。相反,正如奥威尔所希望的,书面语言已经变得更像口头语言。

这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因于电子邮件和社交媒体。现在每个人都是写作者。Facebook、Twitter或者博客上的大多数人都试着像奥威尔那样写作:他们使用日常语言,以第一人称口吻发表看法,而不是借看似渊博的专家之口。这些表达清楚的文字,有的愚蠢,有的聪明。但这些文字不会做的是,用浮夸的语言让愚蠢的观点听起来聪明。

随意的文字风格也扩展到了专业性写作领域。在奥威尔的时代,作家往往喜欢掉书袋。奥威尔引用了哈罗德•拉斯基(Harold Laski)教授写的一句话:“事实上,我不确定这样说是否不正确:一度看上去不是不像17世纪的雪莱(Shelley)的弥尔顿(Milton),并没有变成……”

但现在已经没有想要打动读者的人会这样写文章了。现代民粹主义不鼓励卖弄学识。“受过教育的人懂得最多”在政治上已经是一种犯忌的想法了——不管这是好事是坏事。技术变革也促使卖弄变得不合时宜。当年拉斯基教授的编辑不知道人们读哪些文章、不读哪些文章。但现在,我们不仅知道人们点击哪篇文章,还知道这篇文章他们读到了哪里停下。坏处是,这助长了“骗点击”的行为。好处是,这鼓励作者行文清晰。

奥威尔时代的那种利用欺骗性语言掩盖真相的政党写手,如今几乎已经绝迹。今天的大多数政治文字都是反对政党的,并且尽力写得像对话一样随意。以下是一条典型的当代政治推文(tweet),是英国《每日电讯报》(The Telegraph)记者本•赖特(Ben Wright)对英国保守党政治人士迈克尔•戈夫(Michael Gove)支持英国退欧评论的回应:“戈夫说,英国将跟‘波斯尼亚、塞尔维亚、阿尔巴尼亚和乌克兰’一道,加入一个欧洲自由贸易区。哇!太好了!我要在哪里签字?”

奥威尔甚至会认可赖特这种随意的语法。“只要一个人能把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他写道,“正确的语法和句法无关紧要。”

学术界长期以来被枯燥语言所占领,然而现在就连这个领域也开始向清晰的文风转变。我的一位攻读英国文学博士学位的朋友曾经向我解释,她不得不使用文学理论术语,“否则其他人会认为你根本不懂”。

一些学者依然打定主意要使用晦涩难懂的语言。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Zygmunt Bauman)是一位睿智的思想者,但他写出来的句子是这样的:“固体有明确的空间尺寸,但它消灭时间的影响,因此降低时间的重要性(有效地抵御时间流逝或使其无关紧要),而流体则不会长时间保持任何形状,随时准备着(并易于)改变形状;因此对它们来说重要的是时间的流逝……”等等。这里的问题不在于单个字眼,而是鲍曼不管不顾地试图把5句话才能说完的事情塞进1句话里说。

但互联网正在改变学术语言,因为互联网赋予更多学者成为公共知识分子的机会。比如,《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的博客“猴子笼”(The Monkey Cage),让政治学家能够面向广大的公众群体表达观点。这鼓励平实的语言。

依然还有一些领域为糟糕英语提供容身之处。其中一个是商业术语,我的同事露西•凯拉韦(Lucy Kellaway)对此进行了精彩记述。商界人士使用“前进情景”(go-forward scenario)和“灵活回应”(flexponsive)这样的词,原因是他们想要显得前卫。

但令人费解的语言最盛行的地方,是人们有动力让公众因为感到无聊而走开的领域。在金融领域,普通人不关心“债务抵押债券”(CDO)和“证券化”(securitisation),直到为时已晚。

另一个令人费解的语言的重灾区是布鲁塞尔。在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待上一个上午以后,任何喜爱英语的人都会对英国退欧动心。一群来自各个国家的法学院毕业生,熟悉法语官僚行话,又乐得不受公众关注,他们会把手册写成“vade mecum”,把安排写成“modalities”。当你试图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不说自己在出差,而用“执行任务”(on mission)这个说法。

今天大多数人都知道如何与人交流。如果他们的话听起来晦涩难懂,那他们很可能是故意的。

译者/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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