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并不高明

来源:FT中文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5-09-28,星期一 | 阅读:1,926

英国历史学家 罗伯特•瑟维斯 为英国《金融时报》撰稿

自2014年2月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吞并克里米亚以来,我们在理解地缘政治时往往需要回顾历史,确切地说是回顾冷战时期。

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前苏联(USSR)拥有了核武器来与美国角力。它领导了恫吓西欧的军事联盟——华沙条约组织(Warsaw Pact)。苏联的意识形态与北约国家在政治和经济上的所有观念格格不入。

有几次,迫在眉睫的核末日魅影使世界不寒而栗,特别是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核末日的可能性(无论是出于意外还是蓄意)持续存在——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时任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和时任苏联领导人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开始战略裁军。

对于普京在乌克兰采取的举动,西方国家领导人做出的反应迅速而坚决。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以及英国首相戴维•卡梅伦(David Cameron)一致同意对俄罗斯实施经济制裁。因油价暴跌而遭受冲击的俄罗斯经济进一步下滑。外国直接投资枯竭。俄罗斯大型企业加入了资本外逃的行列。在2014年12月向俄罗斯民众发表年度电视讲话时,普京承认俄罗斯面临艰难时期,同时敦促俄罗斯人支持他实现国家复兴。
在上世纪90年代失去脸面的俄罗斯,为民族主义的滋生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普京越是受到外国领导人的批评,他在国内的支持率就越高。不过,他的威权做法使他容易在人民觉得受够了之后遭遇那种意想不到的抗议。利比亚的穆阿迈尔•卡扎菲(Muammer Gaddafi)的下场就是威权领导人失去权力后结局的鲜明事例,而对国内民变的恐惧始终让俄罗斯总统难以释怀。

这一次,俄罗斯人不再轻易说出以核毁灭为要挟的话。的确,进一步削减战略武器的条约刚刚在2010年签署。

莫斯科肯定在推进军事现代化建设——事实证明俄军强于乌克兰军队——但是俄罗斯的技术基础远远落后于美国。普京或许嘴上强硬,但现实是,他不敢冒险与北约打仗——除非他和听命于他的精英阶层愿意放弃他们聚敛的不义之财。

俄罗斯已经从共产主义的蛹蜕变成一条威权资本主义的毛虫。在世界其他地方可以看到威权体制和市场经济并存的现象,这些国家在推动经济多元化方面比俄罗斯成功得多;新加坡很可能是个较有吸引力的典范。除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附属国——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仍在掌控的那部分叙利亚——俄罗斯没有其他盟友。莫斯科方面向阿萨德政权出售大量军事装备,但是阿萨德在买单方面是否比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更可靠值得怀疑;当年萨达姆以拖欠苏联的债务出名。

俄罗斯和美国之间不太可能重现达到冷战规模的全面对抗。然而,我们确实面临糟糕的局面,并且很容易变得更糟糕。

指望普京改弦易辙的想法太乐观了。就眼下而言,欺压邻国使他在俄罗斯国内赢得威望。爱沙尼亚、拉托维亚和立陶宛确实有理由感到担忧。长期来看,经验似乎表明,普京将被证明是一个拙劣的地缘政治思想家。他已经损害了俄罗斯的经济利益,俄罗斯的利益肯定在于争取西方协助其构建实力,以便应对中国的竞争。

普京为解决叙利亚问题而频繁提出的外交建议值得认真考虑。但是,他并未表现出撤离乌克兰的迹象:而且,在松绑了民族主义的猛兽后,他会发现很难再把它们关回牢笼,即使他想这么做。

这使当今的全球格局比冷战时期微妙的实力平衡更难预测。

从某些方面看,我们生活在一个更危险的时代。遥远边境上摩擦产生的火花可能会带来意外和爆炸性的后果。

本文作者的著作《冷战结束,1985-1991》(The End of the Cold War, 1985-1991)即将出版

译者/马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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