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与美国恢复外交关系后,切格瓦拉头像纸币仍是硬通货

来源:彭博商业周刊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5-08-11,星期二 | 阅读:1,283


撰文:Patrick Symmes

编辑:杨贵

翻译:贾慧娟

古巴计划废除CUC,这是过去21年来是古巴人改善生活的关键途径
“那些生活在只需比索的经济中的古巴人完全依赖政府”

我刚一踏足古巴就遭遇了货币危机。快傍晚时我下了飞机,入关之后,来到繁忙的哈瓦那机场抵达乘客大厅寻求帮助。我问一位身穿灰色军装似制服的女人在哪儿能换钱。“跟我来,”她说。

但她没有左转去机场的外币兑换处。这些由政府经营的、名为“cadecas”的外币兑换机构以及银行是古巴的外国游客将外币兑换为可兑换比索(CUC)的唯一合法途径。但我的这位导游却带我向右转,上了扶梯,来到一处僻静所在。“官方汇率是100美元兑87,”她悄声说,指的是CUC兑美元的汇率,“我给你90,所以你赚了。”

我想换500美元,她连眼都没眨。“去男洗手间,数好你的钱,”她指示我,“我也到女洗手间去数好钱。”

傍晚机场乘客如流,洗手间人很多,还有两名清洁人员。厕所里没有手纸,也没有灯,我坐在马桶上,试图在膝盖上数出25张面额20美元的钞票。突然有人急切地敲厕所门,我看见门外的人穿着高跟鞋。“我还在数呢,”我说。

两分钟后,她又回来了,推门进到我的厕所间。我们交换了钱,点清了金额,秘密交易结束。我的500美元换了450 CUC,这是古巴自1994年以来购买几乎所有重要商品必须使用的“硬通”货币。CUC并不直接支付给古巴人,当地居民的工资是用另一种货币支付的,那种脏兮兮的比索纸币上面印着切•格瓦拉(Che Guevara)以及其他人的头像,25比索相当于一CUC比索。这种跟美元挂钩、方便游客使用的CUC纸币印有橘红和紫色图案,问世21年来,这种货币已成为古巴人改善生活的重要途径,也时刻提醒着人们贫富之间的差距。但这种状况即将改变:古巴将要废除CUC。古巴总统劳尔•卡斯特罗(Raúl Castro)称此举是出于公平起见,货币双规制的终结也是彻底改革古巴独一无二、力不从心的中央计划型经济的关键。

甚至在古巴也有市场存在,卡斯特罗去年10月宣布分五步逐渐废除CUC的计划已经影响到每个古巴人的钱包。古巴政府已发布公告和货币转换表,并推出新的更大面额的钞票,以补充低面额的古巴比索。未来一年内,CUC将失效,古巴经济学家称之为“归零日”,然后到第四和第五步,普通的古巴比索将可以兑换,其汇率将与一篮子货币挂钩,包括人民币、欧元、美元和另外两种尚未指定的货币。

旅游业本就是古巴当前经济繁荣发展的引擎,得益于美、古关系正常化的预期,古巴的旅游业预计将快速增长,但到明年这个时候,外国游客必须手持大叠普通比索在他们的旅途中讨价还价。劳尔•卡斯特罗实际上就是押注可以通过放弃部分经济控制权来换取经济增长,以确保他政权的生存。

然而,现实可能不会那么井然有序。在此次古巴之行中,我亲眼目睹古巴人在囤积美元,黑市动荡不稳,人们对政府的金融投机行为极不信任。各种传言敦促大家赶快脱手CUC,换成美元。为了3%的差价,一个女人甚至会跟你跑到厕所去。


1961年1月,一艘载着崭新钞票的货船抵达古巴的圣地亚哥港。古巴革命前诞生的比索几十年来价值保持稳定,这也是令古巴人骄傲之处。一夜之间,古巴革命废除了旧比索,用切•格瓦拉签署的新货币取而代之,新货币价值多少由政府说了算。政府的这种做法让反对者噤声,减少了白领和中产阶层的独立性,一下就有效地控制了古巴的全部财富。1967年切•格瓦拉去世时,他的头像被印在面值3比索的纸币上,当时3比索可以买一份午餐加饮料,今天却只值12美分。

1991年苏联停止援助后,古巴经济陷入绝境。美元在黑市交易。(我曾经在哈瓦那一条漆黑的小巷里跟一个战战兢兢的男人匆忙交易,用1美元换了125比索。)到1994年,为了拉拢黑市并再次控制古巴的资源,政府推出CUC。开始只限于游客使用,是游客吃饭消费唯一可合法支付的货币。CUC当时实行与美元1:1兑换的汇率,仅兑换费(最高可达20%)一年就让古巴政府入帐几十亿美元。

CUC在90年代使旅游业成为一个利润丰厚的行业,开始古巴只进口少数几种重要商品——鞋、香皂和轮胎——在少数几个戒备森严的商店用CUC才能买。今天,在每个社区都有这些已经名不副其实的“美元商店”,CUC原本是为了避免古巴人受资本主义的影响,现在却成了购买主要消费品的唯一途径。

这是古巴面临的一个两难问题:古巴人的工资是用普通比索支付的,平均月工资只有20美元,但生活成本每月却要50美元左右,而且必须在国营商店用CUC来购买商品,国营商店只接受CUC,这种情况一直到最近才改变。现存的双轨货币制极其低效,它允许政府维持对经济近百分百的控制。古巴革命一直把货币视为一个问题,而不是一个解决办法。这也是为什么1961年必须在一夜之间废除原来的比索。人们手里有钱,就可以独立,在体制外谋生。“这是菲德尔•卡斯特罗给古巴革命刻上的部分DNA烙印,”巴鲁克大学专门研究古巴的社会学家泰德•亨肯(Ted Henken)说。

古巴政府最终认识到,货币双轨制在经济上和政治上都已经难以维系。为了在这种体制下生存,古巴人偷取国有资源,在黑市工作,甚至会利用国内各地芒果的价差来套利。“那些生活在只需比索的经济中的人完全依赖政府,政府控制了整个经济的85%以上,”纽约的美国-古巴贸易经济委员会主席约翰•卡武利奇(John Kavulich)说。他指出,古巴公民要“合法掌握部分经济”,应该只有一种货币用来支付工资和在所有商店购物,并且能够公开交易。“古巴需要改革货币系统,”卡武利奇说。

“莫谈国事,”亚米尔•阿尔瓦雷斯•托雷斯(Yamil Alvarez Torres)在哈瓦那老城一家酒店的沙发上一边坐下来一边说,他身穿条纹衬衫,熨烫笔挺的牛仔裤裤脚下时髦地露出一截安德玛(Under Armour)牌的袜子。阿尔瓦雷斯看起来就像一位新兴的古巴企业家,他是一位成功的餐馆老板,有一些小资爱好,他喜欢狗和自由潜水,并且对未来抱有无限的信心。但莫谈国事,跟大部分古巴人一样,他避免谈论甚至过多思考古巴封闭、秘密的政治制度。

今天的哈瓦那发展迅速。一加仑油漆要花普通人一个月工资的30%,但哈瓦那一半的房子似乎都粉刷一新。街上到处是原来底特律街头常见的老式美国汽车,但喷着崭新澄亮的新漆,最近也经常可以看到更现代、更可靠的韩国和中国产汽车。我认识的一些过去20年来饭都吃不饱的古巴人现在却要努力减肥,抵御街头摊贩售卖的点心和油炸食品的诱惑。甚至在1991年,古巴似乎比过去更加开放,成为一个不再到处是铁丝网和机关枪的岛国,环绕古巴的美丽的蓝色大海就是它的柏林墙。现在,古巴的开放显而易见:去年12月,古巴和美国宣布在40多年敌对后重建两国关系。哈瓦那街头充斥了人们的期待,你可以感到古巴人急切想对世界敞开怀抱。

“在哈瓦那经商变得越来越容易,”阿尔瓦雷斯告诉说,“如果你能搞定物流,你就能成功,”我两年前第一次参观了他的家庭式餐馆:Los Mercaderes,当时门可罗雀,有一种试营业的感觉。现在他有50位员工,每天晚上都座无虚席,还有音乐家在一个小小的露台上演奏爵士乐和Buena Vista Social Club俱乐部的流行金曲。他和妻子已经搬到另外的住处。

他对货币改变并不感到担忧。“如果你生意做得好,无论是一种还是两种货币,你都能成功。…坦白说,我相信,只要你勤奋、专业地做任何事,在古巴都能成功。”

但是,勤奋和专业要求改变古巴几十年来奉行的激励机制。大部分餐馆服务员都是国营餐馆培训的,他们的比索工资微乎其微,因此经常花很长时间休息,或者在大街上跟朋友闲聊,而不是服务顾客。“他们认为自己有铁饭碗,”阿尔瓦雷斯说,“他们习惯恶劣的服务态度。”因此他雇用一张白纸式的员工:会讲英语的大学毕业生,很多人以前从来没进过高级餐馆。“最主要的是,”阿尔瓦雷斯说,“我们想要没有任何经验的。”

他听起来很乐观。“非常乐观,”他说,“自从新机会来了以后,古巴出现了超过25万新的创业者。…大门打开了,而且不会再关上了。”

如果古巴这次打开大门有一个官方拥护者的话,那就是奥马尔•埃韦尔莱尼(Omar Everleny),古巴经济研究中心的首席经济学家。该中心设在哈瓦那一个环境优雅的小区里,以前曾是私人住宅,周围都是大使馆。尽管我下午4点按预约的时间来到这里,但里面却空无一人;第二天早上,埃韦尔莱尼在图书馆接待了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纸张的味道,我们谈论了CUC缓慢的终结以及对古巴可能带来的好处。

跟许多古巴人一样,埃韦尔莱尼清楚地记得经济改革开始的确切日期:2010年9月9日。劳尔•卡斯特罗2006年在他哥哥患胃肠道疾病期间执掌政权。但他正式实施领导却花了两年时间,一直到2010年秋才推出他的改革计划,扩大个体经营、解除对小企业雇用的限制,保护外国投资者资产不被没收。合资酒店现在随处可见,提供6万间客房。巴西政府帮助古巴建设的新的马列尔集装箱港口已经为这个出口非常有限的国家创造了出口能力。更重要的是,巴西总统迪尔玛•罗塞夫(Dilma Rousseff)押下赌注,预计古巴的制药业和其它受严格控制的行业将可能迅速发展。

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古巴将不情愿地追随中国的发展模式。古巴并不支持全盘资本主义,个体经营每人只允许涉足一种生意,并且受到政府垄断企业的围攻,但哈瓦那街头却令我想起1987年冷峻而觉醒中的北京,当时中国也实施货币双轨制。古巴将个体经营限制到201个类别,如玩偶和玩具维修(第128类)和宠物饲养和销售(第26类)。即便如此,获得经营牌照的个体经营者数量已从2010年的14万增加到今天的50万以上。与90年代上一波个体经营潮不同,当时允许的经营范围只限于谋生类行业,比如磨刀(第6类)或轮胎修补(第113类),而今年约一半的个体经营者是真正的创业者,集中在旅游业和餐饮业,但也包括出租车司机、运输公司、服装店、婴儿服装合作社和很多建筑行业企业。

劳尔•卡斯特罗同时还取消了一系列曾让古巴人光火的限制:他们现在可以拥有手机、购买和出售住宅,甚至在硬通货酒店住宿(去年有817,000古巴人住宿酒店),这些酒店过去曾是外国人特权的象征。劳尔还放松了对言论自由的控制,虽然还没有完全放开。古巴长期以来一直不允许持异见者和政府反对人士出国,现在他们却经常出现在迈阿密、纽约和布鲁塞尔的会议上。根据古巴人权和民族和解委员会的统计,1970年代,古巴有15000名政治犯,今天只有50到60人。

埃韦尔莱尼指出,货币改革已经在进行当中。第一步是告诉人们,让他们从心理上对接下来的转变做好准备。在我今年2月古巴之行前一个星期开始的第二步是推出新的、更大面额的比索钞票,这样一来,古巴人就可以不用背着一袋子钱去购买高价商品了。

其余三个步骤的时间表仍不清楚,这很符合古巴的行事之道。劳尔曾在讲话中说,在下次共产党大会之前必须完成两种货币的统一,也就是2016年4月16日。目前我们唯一确切知道的是,“归零日”将在那一天之前到来。

为了看看劳尔的改革以及日益迫近的货币转换进展如何,我来到古巴中部的殖民时期城市圣斯皮里图斯,我已经24年没有来过。我1991年曾经搭便车去那里,那次为期两天的旅途包括在大桥下与一群善良而贫困的古巴当地人等车,返程时搭乘的破旧火车可以随意停靠几个小时。这次我买了出租车票,出租车是一辆没有标识的“莫斯科人”牌小汽车,这是在古巴内陆常见的合法私营出租车,旅途中只会在谷仓后面停一下,购买黑市汽油,加油是手动灌到油箱里的。“抱歉有点汽油的味道,”我的司机说,“但只能这样加油。”

六个小时的车程后,我来到这个地势平坦、有着廊柱式建筑风格的城市。很多东西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昏昏欲睡的街道,无精打采的酒吧,当地的公车是八人马车。但即使这里,房屋也都粉刷一新,街上还有一个电脑维修店,还有私营的家具店。我试图用CUC买冰淇淋,让摊主感到好笑;价格是比索标价的,只有CUC的25分之一。但到了晚上,在城里最好的餐馆还是只收CUC。因为餐馆里的顾客都是古巴人,我料想菜的份量会很少,而且是收比索的。但我发现虾的个头很大,服务员给我展示了一个真正的酒窖,而且所有古巴顾客都是支付硬通货价格,花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来消费啤酒、牛肉和观看棒球比赛。在往来古巴20多年中,这是我第一次与古巴人在一个真正的餐馆一起就餐。

早上我去买一台冰箱。家用电器是古巴最抢手的商品之一,但只限少数国营家电商店有售,圣斯皮里图斯在市中心有两家这样的商店。一家关着门,另一家冷冷清清,里面很小,更多店面是卖冰淇淋和汽水的,而不是卖电器的。但在一个角落摆着卷发器、电炸锅、全自动洗衣机以及几台韩国大宇牌冰箱。很多古巴人迫切想换掉他们50年代的老冰箱,但一台大容量冰箱需要910.65 CUC。按照我在机场厕所的兑换率,相当于1001美元,是亚马逊(Amazon.com)上类似型号冰箱价格的两倍。根据新的价签,如果支付比索,这台冰箱需要22675比索,相当月普通古巴人四年的工资。“如果你要买冰箱,”埃韦尔莱尼对我说,“你不能用20比索面额的钞票来买,那样你需要带一箱子钱来。”发行新的更大面额的标准比索钞票旨在让这样的交易更方便,但从现在开始一年后,比索汇率可能根据一篮子货币浮动,隐性通胀和购买力夸大的风险可能浮现。很多人在囤积美元百元大钞,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回哈瓦那的返程,我乘坐了需要用CUC支付的巴士。过去,普通古巴人除了乘坐支付比索的巴士别无选择,而且班次少、速度慢、人又多。花23个CUC,我可以坐上准点的快车巴士,车上主要是外国游客,但也有一些古巴人,通常是那些比较富有的古巴人,愿意花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钱来买汽车票。我们快速穿过一连串荒凉的城市——科隆、卡德纳斯和马坦萨斯——看起来都相当贫穷质朴,但正在涌现我以前在古巴从没见过的繁忙的商店和商业活动。古巴人从未被满足的需求,如同一个真空吸尘器一样,正在推动改革伸向古巴最偏远的各个角落。

古巴长期以来一直有一种混合式经济:在粮食用光之前实行社会主义,然后就是自由市场。关键是,这些市场有些现在是合法的,而且有助于古巴人致富,比如新的房地产市场,在哈瓦那一些高档社区的住宅售价可高达数十万美元(实际标价还是CUC)。还有一些较小规模的更秘密的市场,比如像数据交易市场。成千上万古巴人花钱通过信息黑市在国内和海外购买各种电影、电视剧、电子游戏、杂志和书籍。古巴与伊朗和朝鲜是世界上互联网审查最严格的国家,只能靠每小时付费获得经过大量屏蔽的内联网。因此,信息黑市是一个地下交付系统,效率极其低下。这些电子信息每个月一次由人亲自带到古巴,各种美国、西班牙、墨西哥、甚至古巴的传媒内容存在一个1兆兆容量的闪存上,在哈瓦那街头秘密传播,或者通过私人住宅的非法Wi-Fi网络分享。

博客作者约安尼•桑切斯 (Yoani Sanchez)指出,这种信息黑市严格遵守我们熟悉的古巴规则,黑市中传播的任何信息都不涉及政治,以避免引起政府注意。但她说,这种无关政治性甚至也具有颠覆性;当古巴读者争相浏览生活方式类文章和光鲜亮丽的明星杂志封面时,他们是在想像自己生活在另一个国家。他们在数字世界看到的一切,无论是油炸饼的做法,还是创业思维的秘笈,都代表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是整整1兆兆的自由与渴望。

即使现在古巴经济看起来比1991年以来任何时候都更好,但古巴仍严重、并非常危险地依赖面临崩溃的委内瑞拉经济。委内瑞拉每天按市场价格的一半左右向古巴供应10万桶石油,从而保证哈瓦那的供电。这实际上掩盖了古巴45%的贸易逆差。委内瑞拉每年还支付55亿美元来从古巴招募近4万名医疗服务人员,现在占委内瑞拉医疗从业人员的一半。这两方面的支持都不能确保一成不变。

万事达卡(MasterCard)宣布,从今年3月1日开始可以在古巴刷万事达卡,但古巴政府加以了制止。美国的航空公司从现在开始可提供直飞古巴的航线,华盛顿现在是这么说的,但如果古巴政府控制的、由军队运营的古巴航空公司的飞机实现在迈阿密降落,有关安全问题、落地费和互惠权的谈判可能还需数年时间。古巴改革议程上最后一件事就是分享权力。古巴共产党本能地坚称,古巴的一切永远不会变,但奥巴马的善意肯定会产生一定影响。持异见者、政治野心家及人权活动人士相信,总有一天,政府将允许他们合法存在,他们现在秘密的工作将成为正常活动。CUC的终结将不仅仅意味着这种滑稽货币的归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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