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札记:长者乔石

来源:徐达内.COM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5-06-15,星期一 | 阅读:7,373
詹万承

又一个曾经占据新闻联播的名字随风而去。

从昨日上午开始,原全国人大委员长乔石逝世消息,即通过各种渠道若隐若现地传出。尤其,自@凯雷 下午1点33分公布与乔石之子短信后,原中共三号人物的驾鹤仙去,已然被这位香港文汇报北京执行总编辑,以及@蔡小心@吴法天 等人合力坐实:“刚惊悉原政治局常委、原全国人大委员长乔石今日在北京逝世,我第一时间向乔石之子蒋小明委员发去短信唁电…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强调香港要按基本法办事;对于人大他讲到不能搞成‘长者的机关’。沉痛悼念。”

是 的,乔石本不姓乔,本名是“蒋志彤”。今晨,搜狐首页的《关于乔石你需要了解的5个事实》一文,对“乔石”一名缘起略有介绍:“网上有一种颇具戏剧性的传 言,说他早年应工作需要,用了一个叫‘蒋乔石’的化名,后来又因为‘蒋乔石’跟‘蒋介石’太像,就干脆把‘蒋’字去掉,称作‘乔石’。”

关于乔石这名字,还有另一则逸事 ,也是源自观察者网文章。

2012 年,也即十八大召开前夕,《乔石谈民主与法制》一书出版,张维为在回忆文章中写道:“《乔石谈民主与法制》最近出版,引来海内外热议,这也使我回想起 1987年5—6月间自己以英文译员的身份陪同乔石访问缅甸、尼泊尔、孟加拉国的情景。乔石时任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政法委书记、国务院副总理,但在我的 印象中他首先是一个平易近人,风格稳健,颇有幽默感的长者。”

长者乔石也颇具自黑精神,乐于拿自己 的名字开涮:“记得我们抵达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后,中国驻尼泊尔使馆邀请乔石副总理给使馆人员讲讲国内外形势,这也是当时流行的做法,只要时间排得开,来 访的领导人一般都会去看望使馆人员并做个形势报告。那天,我们驻尼泊尔大使好是兴奋,介绍乔石时激动地说:‘我们盼星星、盼月亮,今天终于盼来了乔石同 志,让我们热烈欢迎乔石同志给我们做报告’。乔石的反应很有意思,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我是乔石,不是星星,也不是月亮,只是一块小小的石头’, 引来笑声一片。”

依据观察者网所汇总的材料分析,如今打老虎时必说的一句话,其实也是出自乔石之 口:“乔石是党和国家重要领导人,社会主义法制事业的奠基人之一…因为一些原因,世人对他的了解可能不够多。但是没人能否认他在中国法制建设上的巨大贡 献,比如那句著名的‘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凌驾宪法和法律之上’。”

探究历史的眼光,总有现实的影 子,在新浪专题《乔石往事》中,曾经的中纪委书记乔石,打起老虎来也是有勇有谋:“1987年,十三大召开,纪检工作进入新阶段。在这次大会上,乔石接棒 陈云,成为中纪委书记…1988年,中纪委信访部门陆续收到许多举报线索,检举时任铁道部副部长张辛泰以权谋私,中纪委十分重视。没多久,铁道部另一名副 部长罗云光的严重失职和受贿问题被发现,中纪委要求张辛泰赴郑州,协助调查罗云光案。张辛泰居然顶风作案,表面上‘协助调查’,暗地里先后3次潜回北京, 接受他人贿赂。1990年5月,办完罗云光案后,中纪委集中调查张辛泰的受贿线索,张辛泰自以为天衣无缝:‘送礼人送东西时,我当时不在北京,现在正要向 组织说明。’最终,中纪委工作人员在郑州查到了张辛泰潜返北京受贿的证据,拆穿了其谎言,张辛泰终告落马。”

乔石也是曾经的政法委书记,这令@Co-Stone-陶涛 念兹在兹:“有人评价,乔石主持政法工作期间,是中国法制建设发展全面前进的时期,和周永康期间的明显倒车形成鲜明的对比。”

乔石之死,也使@吴铭 那条三年前的微博又火了起来,因为他转述了那句话的出炉背景:“美国资深撰稿人哥德尔斯(Nathan Gardels)撰文称,他在1997年专访乔石时提过一个问题:‘按照中国的社会主义民主法制理念,到底是党大还是法大?’他马上注意到,乔石身边的工 作人员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乔石的回答是:‘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凌驾宪法和法律之上。’”

身处那样的时代,说出这样的话,@邓继红 钦佩有加:“在共党内,这句话哪怕是说说而已,也是需要勇气和良知的。”

不难看出,在不少法学界知识分子心目中,长者乔石是可亲可敬可誉的。如北京大学法学教授@贺卫方 昨日傍晚所叹息:“党内开明领导人又走了一位。他对这个国家的法治建设贡献多多,在这阴晴不定的时刻,他的逝世是法律事业的巨大损失。安息吧。”

还有诸如武汉大学法学教授@秦前红 所说:“乔石于改革开放以后的法制建设贡献甚巨,虽历任党和国家多个要职,但为人处事低调,其家族几无丑闻,堪称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

这是一个被外界认定为门风优美的家族,同时,也是一个多灾多难充满不幸的家族。

《妻 子系陈布雷外甥女,文革时曾被审查》,这段源自中国新闻周刊报道,昨日起被再度大面积提及:“因为妻子郁文家庭背景的关系,乔石夫妇在‘文革’时受到了不 公的对待…郁文的母亲陈若希,是国民党‘文胆’陈布雷的五妹。陈布雷曾任国民党中央党部书记长,后为蒋介石撰拟《祭告总理文》,一举成名…因为陈布雷的关 系,郁文在‘文革’中被贴了大字报。在属于‘文革’重灾区的中联部,每天都有‘重磅炸弹’,多名部长、副部长和局级干部被揪了出来,乔石等都被关进中联部 的‘南小楼’,隔离审查。”

民间舆论场的好评,一方面是基于知政失者在草野的叙事传统,另一方面也与官方高规格的讣告密不可分。

昨日傍晚5点28分,@新华视点 发布迟到的快讯,“乔石同志逝世”:“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沉痛宣告:乔石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6月14日7时08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1岁。”

四 大机构联合讣告的形式,在大公网看来是相当之高,“这是只有担任过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务院总理、人大委员长、政协主席、军委主席、政治局常委等正国级职务 的领导人才能享有的高规格”:“譬如,2007年6月时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黄菊病逝,即是由四大机构联合发布讣告…但并非所有正国级领导人都 能享有…2011年1月原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病逝,则是由新华社发布通稿,未有讣告。”

最高的讣告级别,由五大机构发布:“如果逝世的高级领导人曾担任过军队领导职务,讣告发布单位还会加上中央军委,五大机构联合发布讣告,是最高规格。1997年原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及1998年原国家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杨尚昆逝世,都是由五大机构发布讣告。”

细读讣告,@thomasluo骆轶航 又有新发现:“发现一个很好玩的信号。不再提那年春夏之交,审时度势配合稳定局面的话了,之前所有同级别同资历的人讣告都有的。”

是真不再提了,还是个人原因?

同样是提及1989年春夏之交那场风波,源自微信公众号的“灭蒙国大使”文章,又道出了另一段往事:“1989年,长者离沪赴京,南面而坐。这个位置,热的发烫。常委一共六个,居然还碰到年轻时的老上级——乔石。未来八年,他也是长者最大的竞争对手。”

此 长者非彼长者,《乔石:长者最大的竞争对手》一文,说的正是乔石与江泽民之间的罅隙:“1992年的南巡释放了许多信号,其余不表,值得注意的是,邓公在 珠海开了个会,他在会上发言:‘谁不改革,谁就下台…我们的领导看上去是在做事,但他们没做任何有用的事’…会上还有两个军委副主席,乔石主持会议…按照 傅高义的说法,长者从邓公南巡得到的信号是,如果不全力支持改革,邓公可能用乔石把他换掉…少年时期的老上级,党龄和资历,都高于自己,何况还持利剑,站 在卧榻之侧,未来几年,乔石都是长者最大的竞争对手…1997年中共十五大,乔石70岁,退出常委。长者71岁,仍南面坐。自此,心病已除,新一届常委 中,没人的革命资历,深得过他。”

尽管有不同之声,认为事实有误,对乔石过誉,但是怀念理由里,离 不开一场会,虽也有争议:“1989年,邓公主持了一个十分关键的会议。此会议的决议,改变了中国的历史走向。五个常委表态,李、姚支持,赵、胡反对,最 后一位常委,表态只为关键。乔石的态度是:中立。此后,反对者被迫离场,政治势力再次洗牌。于是,长者来了。”

清 楚来龙去脉之后,再来读新京报社论,就会明白其今日欲言又止的用心良苦:“人们纷纷怀念乔石,追忆着他对民主、法治所做的贡献,这背后是人心的力量。历经 改革开放以来三十多年的发展,民主、法治依然是当下中国社会最重要的命题,继续坚定推动民主、法治的进步,以实现国家的现代化治理。人们对乔石的怀念,正 是反映了当下中国社会对民主与法治的现实诉求,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可是,总也少不了嘀咕,“人民”是谁,“怀念”的什么,是真“怀念”吗?如同属新京报的@朱学东 所言:“遥遥无望下,跟怀念九斤老太太同理。”

集体地下意识地往后看,或许只因前景变幻难测 ,对于极峰的云雾缠绕,@香港商报网 亦有探测:“乔石是中共第三代领导集体常委级人物中第一个离世的,有象征意义。从政治上说,第三代领导集体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但从影响力上说,他们仍然 余威犹存,形成影子力量。今后第三代影子力量将逐渐消失。只是,老一代影子去了,新一代的影子还会形成。这就是体制要解决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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