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作家的艺术

来源:彭博商业周刊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5-01-10,星期六 | 阅读:1,896

有很多(目的地)与本能和好奇心有关

你想活着,只是为了看看将来会发生什么

旅行:动词,“踏上一段旅途或旅程:去一个地方,尤其是遥远的地方”——《韦氏词典》

旅行:动词,“以任何方式行进或前进”——www.dictionary.reference.com

旅行:动词,“对逃离的渴望,也是对追寻的渴望”——保罗•索鲁

世上总有这样一些人,你从未见过,却觉得你们相识已久。你通过他们的作品、行为、思想和见闻和他们熟络起来。对我来说,作家保罗•索鲁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是在19岁时第一次捧起《火车大集市》,这或许是索鲁的游记作品中最为著名的一部。是的,我是在火车上读这本书的,但遗憾的是,我没有像他那样坐火车周游世界……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我觉得这本书的每一部分都同样激动人心又令人生畏:“独自旅行,每天结识新的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主意真是非常吸引人。生活在未知中令我着迷,到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当我得知有机会和他在新加坡作家节上见面时,我高兴得跳了起来。索鲁谈到了他在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在新加坡担任教授时的岁月,以及他在过去两年中游历美国南方腹地时的见闻。当然也谈到了写作。

索鲁:人们自以为写作是困难的。“我每天早上起床都想着要写满一页纸……”可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困难的吗?在烈日下摘菠萝,很难;当一个割胶工人,很难;远离家人身在军队,打仗,很难;身在阿富汗、伊朗,被炸成碎片。但是写作,不是一件难事。

Q:在你写了《火车大集市》之后,旅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索鲁:世界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曾几何时,新加坡有些地方在晚上11点之后就空无一人了,可现在已今非昔比。写这本书(火车大集市)时,我正穿越阿富汗和白沙瓦。在书中我提到了对于居住在白沙瓦的想象:只是坐在街边,喝一杯茶,看着马车在路上来来往往。现在白沙瓦成了恐怖分子的中心,曾经那个卖皮马鞍的市场现在卖的是AK-47。这本书就像“堕落前的世界”,如今已失去了当初那份纯真。一切都变了。无论你写什么,只要是真实的写作,就会很有趣。因为我敢向你保证,五年之内就会变得不同。

Q:你如何决定旅行目的地?

索鲁:我觉得我的决定只是出于好奇心。你还记得海地大地震吗?当时所有人都去了海地,把钱带到海地,帮助那里的人们。可你最近还看到过任何关于海地的消息吗?没有了,它已经消失了。那些人们得到帮助了吗?不,我不这么觉得。人们把那里遗忘了。还记得200多个女孩在尼日利亚被绑架的事吗?当时米歇尔•奥巴马在电视上说,“把我们的女孩带回来。”那些女孩现在在哪儿?她们似乎也已经消失了。天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再说把我们的女孩带回来。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世事总是反反复复。但如果你是一个旅行作家或是记者,你会把这些记在心里。你会问自己,那些女孩发生了什么,海地发生了什么。有很多(目的地)与本能和好奇心有关。

Q:“发现”仍然容易,还是变难了?

索鲁: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发现分为很多种。一种典型的发现是“你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也叫作“初次接触”,在全世界都已经发生过了。另一种发现是完全私人的。它令人兴奋,它对你来说是从未发生过的。是的,这仍然是有可能的,它只是个更罕见的事件而已。如果你没有任何发现,那么旅行或写作是没有意义的。写作应该以“有发现”为基础。比如说你正在写一个短篇故事或是一部小说,你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会写。你在写作的过程中会有一些发现;某一句话从来没有被别人写过,而你写出了这句话。然后你写出了一句又一句。你从始至终都在创造。这就是一种自我发现。

Q:经过过去两年的深入南方腹地之旅,你对自己作为一个美国人有哪些了解?

索鲁:我发现我们的问题和其他每个人的问题都一样,而且我们仍未解决它们。我们试图解决世界的问题,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问题。但我们也有同样的在发展中遇到的问题:水、婴儿死亡率、文化素养、生产力、劳工。美国人认为自己是特殊的、有才华的、被眷顾的。但事实上我们有相同的问题。这就是我所了解到的。我还发现自己是多么喜欢去一个国家的内陆地区,以及多么喜爱离开家乡,走在开阔的道路上。我是从波士顿出发的,就那么走了。汽车越来越少,只看到一条宽阔而空旷的道路,然后我意识到我是多么喜欢这样的场景——这是一种自由的表达。有一天,我早上7点从南方的一家汽车旅馆开车离开。我听着广播开了1600公里,凌晨2点到了家。开了一整个晚上。实在是很有趣的经历。

Q:你如何看待南方的政治?

索鲁:人们对政治很反感,不是只有美国这样。随便哪个国家的人都反感政治。人们会觉得没有人代表他们,觉得自己被征了太多税;他们觉得政客们过着享有特权的生活——事实也是如此。普通人拥有什么?一份工作、税、局限于家庭内的一点小空间……每个人都知道美国的分化很严重。人们谈论政治吗?也只是以厌烦的口吻。奥巴马当选时,人们非常乐观,但现在不是了。人们觉得发生的改变还不够。他们倒不是彻底的灰心丧气,而是比以往更加愤世嫉俗。这也解释了(11月3日的)选举结果。我喜欢奥巴马。在他参加竞选前我曾在夏威夷见过他一次。那是2006年,当时我和皮柯•耶尔在餐厅里吃汉堡包。我跟皮柯说,参议院奥巴马在那儿。然后我走过去,介绍了自己。我(对他)说:“你会参选总统吗?我会为你投票,还会给你一些钱,我觉得你有机会。”他说他不知道。我喜欢这个家伙。他聪明、风趣,也很友好。但是一旦成了总统就不一样了。有权力和没权力的男人是两种不同的人。他的任期还有两年,我不知道将未来会怎样。

Q: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索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从来不会预计到任何事情的发生。当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时,每个人都在想,“历史就此终结了。”在这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但事实并非如此。但是这让人生变得有趣。你想活着,只是为了看看将来会发生什么。你对未来不好奇吗?因为你知道一切都会改变,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接下来发生的都是意料之外的。

保罗•索鲁是美国旅行作家和小说家。曾发表多部虚构及非虚构作品,其中一些已被拍成电影。

撰文:Dora Cheok

编辑:张烁、何丛戎

翻译:赵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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