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中国:严歌苓与《陆犯焉识》

来源:WSJ中文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4-07-11,星期五 | 阅读:1,626

出生于上海的作家严歌苓写过很多有名的中文小说,比如《金陵十三钗》(The Flowers of War)和《扶桑》(Lost Daughter of Happiness)。不过近期引起争议的是她的一部名为《陆犯焉识》(The Criminal Lu Yanshi)的作品,尽管这本书三年前就已经出版。

The Writers Publishing House

《陆犯焉识》讲述了一名中国教授陆焉识在50年代反右运动中被送去劳改的故事,在那个年代有超过50万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这部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归来》(Coming Home),并于5月份上映,导演是张艺谋。

不过电影和原着存在一个巨大差别:电影没有提到反右斗争(在中国也很少被公开讨论),虽然保留了文化大革命(Cultural Revolution)的背景;文化大革命始于1966年,是政治疯狂、造成严重灾难的十年。电影把重点集中到了这部小说的其他方面并增加了新的情节,例如陆焉识从监狱里出来后,帮助饱受分离之苦的妻子恢复记忆。由于电影略过了原着中的一些东西,张艺谋遭到了广泛的批评,这场争议也引发了人们对中国审查制度的讨论,以及对严歌苓作品的再度关注。

“中国实时报”(China Real Time)栏目近期采访了居住在柏林的严歌苓,针对张艺谋对其作品的改编、以及这场争论的背景,严歌苓谈了她的看法。以下为经过编辑的采访内容摘录:

当我在电影院观看《归来》时,有不少年长者哭了,但出生于80年代和90年代的人并没有怎么动容,你怎么看待这一现象?

中国的80后对文革有一定了解,但90后和更年轻的一代基本上不知道,也不感兴趣。我觉得这是非常令人遗憾的。我们应该铭记中国所发生的事情。这是为什么我会写这本书,也是为什么我们这一代的人会不断地写这些故事。我们希望从这段历史中创造出伟大的文学。文革持续了十年时间,令许多人的生活彻底被打乱。我们必须将它作为中国现代史的一部分接受它。

在策划这本书的时候你是怎样应对这种无知的?

任何一本涉及极端情况下人性的小说大家都会感兴趣。我记得很多年前我们在中国的时候,国内引入了索尔仁尼琴(Alexander Solzhenitsyn)和帕斯捷尔纳克(Boris Pasternak)等苏联时期的作家,尤其是后者的小说《日瓦戈医生》(Doctor Zhivago)。作者跟我们分享了生活经历和内心的心理体验,读到这样的作品我们激动不已。只要你的故事具备足够的文学元素——人物发展、感情深度、心理发展以及内省——这样的故事就会产生广泛地吸引力。

小说的电影版回避了陆焉识在狱中和劳改营里的艰苦生活部分。你认为张艺谋为什么会舍弃这些部分?

张艺谋对小说的下半部分更感兴趣,就是回家那一部分。陆焉识为唤醒妻子记忆所做的种种努力令他感动。另外考虑到中国的电影审查,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只能根据小说的后一部分拍摄电影。在影片中,张艺谋让我们意识到有一些记忆被过滤掉了,并帮助我们想象这些记忆可能是怎样的。我们会想象他的妻子是怎样失忆的,他们如果在一起的话生活又会是什么样的以及他们之间是一种怎样的爱。

你是怎么调研劳改营的生活?

zhaximeiduo.zhoumi

在中国,我想很多人都体验过或者了解最近刚刚废除了的劳改机制。我确实就这个话题进行了一些调研,与以前劳改过的人谈了话。一位我非常敬爱的爷爷告诉过我他当年在青海省劳改营时的故事,它们给了我灵感。我在20多年前就听说了这些故事。在我开始写小说之前,我还去了这个劳改营的旧址看过。尽管部份已经成了废墟,但主体依然还在。我与这个劳改营以前的门卫以及他们的孙辈(已成年)交谈了。这样,我就能够兼听两面的声音、了解这个故事。

在你更早期的作品里,你使用了女性视角来探讨女主角的命运。这一次,你用了男性角色。为什么呢?

总体而言,我对女性的生活感兴趣,因为我自己就是个女人,而且也有许多女性朋友向我倾诉她们自己的故事或者她们听说过、见证过的故事。但是那并不代表我就不能从男性的视角写作。我所创作角色的性别视故事需要而定。

你的书《少女小渔》、《天浴》改编成的电影,也是你写的剧本。写书和写剧本,你更喜欢哪一个?

我写了许多剧本,但是我不爱这工作。我爱写小说的自由,爱独自工作、独自思考以及独自完成整部小说创作的能力。我爱这种自由和这种权力。

Olivia G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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