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惟慈去世引发悼念 文学翻译界或将“青黄不接”

作者:陈颂贤 | 来源:南方日报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4-03-20,星期四 | 阅读:1,657

傅惟慈,满族。文学翻译家。曾用名傅韦。北京人。1923年生于哈尔滨。傅惟慈先后在辅仁大学、浙江大学(战时内迁贵州遵义)、北京大学攻读西方语言、文学。1950年在北京大学毕业,后在清华大学及北京大学从事外国留学生汉语教学工作(网络资料)

前天(2014年3月16日——引者注)早上,著名翻译家傅惟慈在北京去世,享年91岁。据了解,傅老因突发哮喘病去世,他生前已决定要将遗体捐献做医学研究,只在积水潭医院举行了小型遗体告别仪式。傅先生曾翻译了托玛斯·曼的《布登勃洛克一家》、格雷厄姆·格林的《问题的核心》,以及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等作品,影响巨大。他的离世引发文学界和网友的悼念。

傅老的离去让人惋惜,他为我们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精神财富。他所坚守的文学翻译是“冷板凳”事业,在他身上有着哪些让人敬仰的精神品质?现在的文学翻译面临着哪些新的问题?南方日报记者采访了法国文学翻译家余中先、西班牙语翻译家赵德明,听他们谈谈文学翻译的点滴。

生平

“流浪和文学是一生梦想”

傅惟慈1923年生于哈尔滨,通晓英、德、法、俄四国语言,曾经两次担任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理事。上世纪50年代开始从事翻译工作,他生前曾在采访中说过:“我曾经以为流浪和文学是我一生的梦想。”傅老在年近九旬的时候表示,自己已经不想再做翻译了,机会应该留给年轻人。随后,他开始写自己的东西。2008年,他出版了《牌戏人生》讲述自己的故事,书里面的很多图片都是他自己拍摄的。

傅惟慈曾经翻译过毛姆、格林、托马斯·曼和乔治·奥威尔等作家的经典名著。《动物庄园》、《问题的核心》、《月亮和六便士》都是他留下来的经典译作。傅惟慈老人很少接触媒体,他曾在采访中简单谈及对翻译的看法,坦言早点投入翻译工作更像是一种逃避,为了争取某一种自由,不想年华虚度。“我翻译过格莱厄姆·格林、毛姆、乔治·奥威尔的作品,做翻译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不是为了经济利益,更不是为了获得地位。”

傅惟慈是一个爱玩之人,他将自己和草婴、李文俊、杨绛、朱生豪等著名翻译家进行比较,并自叹不是勤奋的人。“李文俊用那么多的时间去翻译、攻克福克纳。”到了90岁高龄,傅惟慈更是多了几分洒脱。对于各种翻译请求,他都摇手拒绝:“都留给年轻人吧,他们总是争着希望做点什么,那我就把机会留给他们。我自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我也老了。”

不做翻译之后,傅惟慈开始四处周游,拍了很多照片,并结集成册。他有一句非常经典的话:“我的人生观就是,一切都是作为游戏,要寻找些乐趣”。他还撰写了自己的故事,于2008年由中央编译出版社集合出版,书名为《戏牌人生》。书中大量的照片都是由他亲自拍摄提供的。

忧思

“文学翻译出现青黄不接的现象”

法语翻译家余中先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刚刚获悉傅先生辞世的消息,非常痛心。作为傅先生的读者,对他的译作,尤其是《动物庄园》有着很深的印象。“李文俊、高莽、施康强、罗新璋、傅惟慈都是老一辈的文学翻译家,他们大学毕业以后便开始从事文学翻译方面的工作,文革以后,我们中青年的翻译家在阵容上就已经落后于他们,现在70后、80后的文学译者更看不出这个势头来,文学翻译出现青黄不接的现象。”

在余中先看来,傅老那一辈的文学译者除了文学修养极高,其专注、认真和刻苦的精神品质让人敬仰。“我所知道的李文俊和施康强都是一早起来就拿着翻译书在看,开会的时候还会带着书和笔记本,想到什么就马上记录下来,因为他们的持之以恒我们才能看到那么多优秀的外国文学。”

在赵德明眼中,老一辈译者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因为工作关系,我曾经有机会接触朱光潜和季羡林老先生,他们在青年时期留学国外,扎扎实实地学习知识,形成深厚的学养。随着时代的发展他们逐渐退出了文学翻译界,与之相称的中年人少之又少,青年人就更不用说了。”

余光中也指出,现在的文学翻译者和当年的大师关注点也不同。“以前的译者都是翻译20世纪之前的作品,而且主要关注一到两个作家,现在的译者不同了,会更多关注当代作家的作品,紧贴时代的脉搏。”

问题

“年轻人害怕啃这块硬骨头”

文学翻译界的青黄不接已经成为赵德明和余中先的共识,稿费低廉成为其中绕不开的原因。余中先说:“现在的稿费标准太低,全国两会上也有代表和委员呼吁提高。过去翻译一本书的稿费都可以在北京买到一个四合院,但是现在买一个厕所的角落都不够。另外,翻译虽然在社会上有着很大的作用,但在高校不能成为评职称的标准,现在高校的风气都是写专著、论文,但是在我看来,大多数论文的价值还不如一篇好的译文。研究成果我们个人可以看淡,但是社会和教育机制不应该把它看淡。”除了稿费低,文化公司、图书策划公司的大量介入,又造成了译者稿酬的继续下降。

赵德明一直从事文学翻译的工作,他是最早把2010年诺贝尔文学获奖者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作品介绍到中国的译者。他讶异于目前稿费之低,这么多年来竟没有怎么变化过。“从事文学翻译的人都知道,翻译千字的外国文学作品需要多长时间?至少得有大半天。而千字翻译稿酬却只有五六十元。可是如果是中译外,则是每千字300至500元,差别非常悬殊,也非常不合理。可是至今却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这样的情况。”

另外,市面上大量出现的“重译本”在余中先看来也并不必要。“文学已经越来越边缘化了,翻译也难逃厄运。许多新的译者甚至是高校的在校生。另外,在我看来不少译者漫无目标,对选题也很盲目,甚至很不专业。在这种情况下,重译经典成为讨巧的办法,但是这方面的工作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赵德明认为,翻译和文学翻译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翻译其实非常热门,但文学翻译的境况完全相反,是很多年轻人害怕啃的“硬骨头”。“同声传译在很多年轻人眼中都是香饽饽,为此挤破了头,但是一听到文学翻译,都觉得无法以此为生。对于两者的心态差别之大让人吃惊。”

(钟琳 实习生 陈颂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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