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的启示:狂热民主主义的悲剧

来源:历史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4-03-9,星期日 | 阅读:919

一战中的英军

为什么要回忆一战?

当年在欧洲国家之间交往和外交军事事务处理的某些模式,有在今天重演的可能性。而在特定情况下,当年所犯的错误,今天也可能再现。

今年2月1日,基辛格在慕尼黑的全球安全会议上表示,当今亚洲局势颇像19世纪的欧洲,中日之间不能排除军事冲突的可能性。

平心而论,虽然一个世纪以来,世界的方方面面都有很大的变化,但是今日的亚洲和当年的欧洲在经济发展和国际关系格局上都有看相似性。

首先,两个地区都是主权国家林立,若干强国并存,各国经济往来密切,但是在国际政治利益、领土和国家安全方面却有着非常激烈的竞争。其次,由于中国的快 速崛起,造成了新兴强国和竭力维持现状的强国之间的对峙局面,国际权力转移不可避免。第三,各国都有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民众支持甚至推动政府对外强硬。

概言之,以“世易时移”这种泛而论之的借口来否定这两个历史时期的某种相似性,并忽视一战之前国际关系格局所能带给现在的启示,不仅失之简单,而且浪费了人类社会从一场前所未有的人为大灾难所得到的宝贵教训。

一战之前的150多年,欧洲由于工业革命和文艺复兴,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科学、军事等方面全面发展,在人类文明方面达到了前人难以想象的高峰。 欧洲稳持全球霸权之权杖,欧洲强国四处殖民,几乎瓜分了全世界。但第一次世界大战使这个当时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沦为一片废墟,4年里造成三千多万人的死伤。 战争毁灭了4个已经存在数百年之久的王朝,形成了欧洲一度经济衰落、政治危机和社会动乱的局面(用马丁·沃尔夫的话来说,就是“一战开启了持续30之久的 残暴和愚蠢),标志着一百多年来欧洲全面支配全世界时代的结束。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发生,其实没有什么历史必然性,而是很大程度上可以避 免的人为灾难。在笔者看来,一战的发生,主要原因是帝国主义思想所引发的军国主义竞争,民族主义为此推波助澜,而外交家们热衷权谋,以协助帝国追求霸权而 不是追求和平为目标,反倒为各国之间的争端火上浇油。确如马丁·沃尔夫所说,战争来自精英们的无知和偏见,导致错误的思想和邪恶的价值观大行其道,人们竟 然真心相信,“帝国是伟大和有利可图的,战争是光荣的和可控的”。

德国统一打破列强均势

德国则既追求霸权又要拥有绝对安全,反而使得其他欧洲国家普遍感到不安全,从而形成近乎自然的反德同盟

德意志民族居住于欧洲中部,处于兵法上所谓的“四战之地”,宛如中国历史上春秋时期的郑国,四面为强国大国所环绕,列强争霸或者要借道而过,或者就在其土地上进行,所以几百年来一直是欧洲列强野心的牺牲品。

这一切都有待于一个人的出现才能有所改变,他就是俾斯麦。俾斯麦号称铁血宰相,他在治国理政上既雄才大略又精打细算,立志高远又能务实从事。他通过巧妙的外交和3次王朝战争(普丹战争、普奥战争和普法战争),自上而下地实现统一,于1871年建立了德意志帝国。

从地缘政治上讲,德国的统一本身就打破了欧洲几百年由英、法、俄、奥等列强主导的均势局面。统一的德国,人口有4000万,面积54万平方公里,是当之 无愧的欧洲(俄国除外)第一大国。统一后的德国展开工业革命,经济迅猛发展,到19世纪末就超越英国成为欧洲第一工业大国。欧洲各国开始对打破均势的它惴 惴不安。

俾斯麦作为一个政治家的伟大之处在于,他虽有铁血之冷酷名声,但在外交政策方面理性而务实,无意继续扩张。俾斯麦主政时期,帝 国风行稳健的“大陆政策”,旨在巩固德国在欧洲取得的已有成就,不热衷谋求海外殖民地,并通过外交手段,求友避敌,维持欧洲均势,为欧洲谋得了20年的和 平时光。

俾斯麦为维护德国安全所设计的外交结盟体系十分复杂,其基本思想是联合奥地利,拉拢俄国,疏远英国,孤立法国。为此目的,他充分利用每一起国际争端,在欧洲大陆列强之间挑拨离间拉拢分化,建立了一个扑朔迷离但十分有效的外交网络。

1888年,俾斯麦伺候了半辈子的德皇威廉一世去世。老皇帝是典型的军人,但行事稳健,与俾斯麦脾气不甚投合,但却能专委他处理国事。太子登基3个月后 因病去世,皇位传给了年少气盛的威廉二世。新皇处处看俾斯麦不顺眼,包括他的外交政策,决心另起炉灶,于1890年迫使他辞去帝国首相职务,其的外交政策 也彻底人走政息。

“性格决定命运”一说确有其道理,而威廉二世的性格就不仅是决定他自己的命运,而是影响了整个欧洲和世界的命运。他天 生一臂有残疾,历史心理学家称他可能因此心里有阴影,需要通过好大喜功来弥补由此而带来的自卑感。基辛格描述其为人“不成熟而反复无常”又“粗暴”(《大 外交》)。丘吉尔称威廉二世喜欢“昂首阔步,装腔作势”,但在种种矫揉造作的背后,“却是个极其平庸、虚有其表,但大体而言没有恶意,又想成为腓特烈大帝 第二的人”。

总之,新皇帝要改弦易辙,推行新路线,称之为“世界政策”,称要为德国争取“日光下的地盘”,因此得到了德国地主资本家的 热烈支持。俾斯麦懂得德国不能追求霸权,安全也要通过与其他国家合作才能保证,而新皇帝的政策则既追求霸权又要拥有绝对安全,反而使得其他欧洲国家普遍感 到不安全,从而形成近乎自然的反德同盟。

威廉二世的对外政策的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四处挑衅,漫无目标,从未说清楚到底想要什么,完全没 有长期战略目标和实现目标的实际规划。德国因为支持奥地利侵犯俄国的势力范围而轻率地与俄国结仇。它长期是法国的眼中钉,却在摩洛哥问题上向法国挑衅,把 自己绑在其他国家的战车上。其实,德国也有人深刻认识到这种鲁莽的路子行不通,包括带领德国走向战争的首相霍尔威格。

但是德国人还是过于迷信自己的实力,最后无不挽回地走向了战争。

外交失败:英德矛盾与相互冲突的联盟体系

一战之前欧洲外交的最大成就(负面性质的)就是建立了确保毁灭的政治机制,体现为相互冲突的联盟体系,最后互相绑架,无可避免地走向战争

威廉二世即位后的一个重大举动就是拒绝续签《德俄再保险(放心保)条约》,从而摧毁了俾斯麦一直致力维持的德俄亲善关系,破坏了俾斯麦的蛛网式外交网络的枢纽。它又对英国提出种种不切实际的要求,错过数次和英国结盟的机会。

英德矛盾,也就是安倍津津乐道的引发一战的主要矛盾,战前确实是欧洲国际关系的主线之一,最终演变为两大阵营的对立。

为了对抗法俄的接近,威廉二世最初的想法是和英国结盟,但因为自己和参谋团队的好高骛远,失去了种种机会。大英帝国几百年来对欧陆奉行“光荣孤立”政策 以维护欧洲各国力量的平衡,同时不正式参加任何无限制的军事同盟,但德国不接受这种非正式的形式,屡屡要求英国缔结正式条约,屡屡被拒绝。1901年英德 最后一次结盟之议破裂,从此分道扬镳。

英德两国无法结盟的更重要原因是两国在全球范围的竞争和海军竞赛。英国号称“日不落帝国”,有着 全球霸权,而威廉二世提出“世界政策”,要将德国建成主导世界的大国,积极推行殖民政策,难免让英国生疑,并且实际上已经与英国展开了争夺,如要求共同瓜 分太平洋(601099,股吧)岛屿和德国势力渗入土耳其。其时,德国已经成为“世界工厂”,具备竞争的基础,而两个国家都坚定认为,欲达目的,只有构筑 军事实力一途,于是展开了紧锣密鼓的军备竞赛。从1872到1912年一战前夜,德国的军事开支增加了335%,而英国在确定德国为主要对手后,就紧密盯 着后者的军事建设。

英德在这方面的矛盾主要来自德国的大海军战略,这一战略直接威胁到英国在海上的传统霸权,是以英国外交官称“德国在 海上的领先地位同大不列颠帝国的生存是不相容的”,只能加快和德国的竞赛,提出“二对一”的“双强标准”。如1908年德国决定每年建造4艘当时最先进的 无畏舰,英国就决定每年建造8艘,彼此毫不相让,最终各自成为两大军事集团的龙头大哥。

这两大军事集团是三国协约和三国同盟。德奥意三 国同盟为俾斯麦所建立,本来是一个防御性的安排,旨在保护德国免受法国的攻击、奥匈帝国免受俄国的攻击,和意大利免受法国的攻击。无论是宗旨还是条文,它 都不含侵略攻击他国的内容。但在相对方看来,这就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了。比如法俄怎么看都觉得三国同盟是一个孤立法俄、企图控制欧洲的集团。1894年法 俄缔结同盟,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对抗三国同盟。1904年英法缔结协定,意在共同对抗德国。1907年英俄缔约,也是为了对付德国。英俄协定,标志着三国协 约的建立,和欧洲两大对立的军事集团的形成。

这种军事同盟的一大特点就是互相绑架,一旦有事便骑虎难下。同盟国有了举动或者争端,不管 是不是正义,不管是否与本国有切身利益关系,都要挺身而出,甚至进行军事动员和出兵作战。可悲的是,这种由训练有素的外交官使出浑身解数搞出的外交安排, 成为导致战争的重要因素,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时普遍来说,外交活动的宗旨不是为了维护和平,而是为了本国的最大利益,甚至是为了以邻为壑和规划战 争。事实证明,这种错误理念主导下的外交,注定造就灾难。

军事系统的好战和自行其是

在军事方面,一战前列强的军事系统普遍展现出轻狂好战的特点,并且军方会瞒着政府甚至是君主,在军事战略规划和行动方面自行其是,乃至于不计后果。

由于军事科技和理论的创新和发展,在一战的那个时代,战争行为已经不是谁先开第一枪,而是谁先进行军事动员。一旦动员令下达,人员和物资钟摆一样运行起 来,就不能中止,否则流动停滞,将使国防处于混乱的、无保护的状态。因此,一旦动员起来,就是不可逆转的,政治领袖无法下命令停止。这种新机制,加上军方 虽好战却准备不足的蠢行,最终酿成大灾难。

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被塞尔维亚民族主义分子刺杀,7月28日,奥 地利向塞尔维亚宣战,塞尔维亚的盟友俄罗斯当天宣布对奥局部动员,却被军事将领告知要动员就必须对德、奥一起动员,因为这是军事参谋人员几十年来制定的唯 一计划。7月31日德国要求俄国停止动员,未得到回复,就发起自己的总动员。荒谬的是,虽然敌人是俄国,但20年来德国的总动员却只是针对法国,根据计划 必须马上进攻法国,且没有任何替代方案。结果,虽然一开始并没有法国什么事,德国人却捏造了一个发动侵略的借口,果真按照计划进攻法国,后者荒谬地经历了 名副其实的“躺枪”。

德国参谋总长施里芬设计的动员计划野心勃勃。他的前任、军事天才毛奇为德国制定了防御作战加政治解决的方案(自然 是基于俾斯麦设计的联盟框架),不求完全胜利,避免两面作战。但在施里芬看来这太保守,他要求的是对方无条件投降、否则全面击溃的方案。据此一旦战争爆 发,德军将以八十多个师的精良兵力,6周内解决法国,然后移兵东线,3个月内击溃俄国。这种计划体现的是日耳曼式的自大狂妄。事实上,德国军方向来迷信速 战速决,认为德军的强大所向无敌。8月3日,德皇声称,士兵们在落叶之前就可凯旋回家。德国高层研判,战争只需打8个星期就会以德国的胜利而结束。这种信 念,使德国陷入消耗战而不可自拔,最终大败。

民族主义狂热推波助澜

意味深长的是,虽然很多人将德国的侵略扩张下意识地归罪于上层容克贵族,但实际上煽动民族主义最欢实的却是德国新兴的工商阶层及专业人员阶层

两种民族主义共同推动政治领袖和军方走向战争。一是小国的民族主义,尤其是巴尔干地区被统治的少数民族的极端民族主义,是引发战争的直接原因。哈布斯堡 帝国据统治地位的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日益面对境内少数民族的反抗,尤其是巴尔干地区的塞尔维亚人、罗马尼亚人、捷克人、斯洛伐尼亚人等,后者组成各种地下 团体,有时候采取恐怖主义手段。例如,引发一战的“萨拉热窝事件”,就是塞尔维亚黑手党以恐怖手段刺杀奥国皇储。

就算奥地利仗着德国的 支持有理由有实力对塞尔维亚宣战,也不要忘记塞尔维亚的背后是俄国,而俄国的背后是法国和英国。最终,战争变成了德奥对英法俄的列强之间的互相屠杀。如基 辛格所批评的,“欧洲各国自愿成为巴尔干各好斗国家的代理人。对这些任性妄动缺乏国际责任感的国家,欧洲各国却宁可被它们牵着鼻子走,唯恐不如其意,它们 就会转换阵营。”

但是列强之所以迫不及待地参战,也是为他们本国的民族主义狂热所推动。德国统一后,社会各阶层民族主义情绪高涨,媒体 大肆宣扬“地缘政治学”、“生存空间论”、“人种优劣论”、“武力决定论”等等,其主题是德意志人是最优秀民族,注定对世界起到支配作用。对这种民族主义 情绪,政府有意培养,学者也著书立说加以解读,正当化这种疯狂的自命不凡,这是后来纳粹在德国崛起的思想基础。意味深长的是,虽然很多人将德国的侵略扩张 下意识地归罪于上层容克贵族,但实际上煽动民族主义最卖力的却是德国新兴的工商阶层及专业人员阶层。比如在这方面影响力最大的“泛德意志同盟”,其成员多 为大资本家、议员、律师、媒体老板和主笔、政府官员、军官、牧师和教授等。

其他各国也多多少少存在着这种民族主义激发的好战情绪。如果今日的人们了解到,在1914年8月一战爆发时,在不少欧洲国家首都,人民自发上街庆祝,包括远说不上军国主义的英国,伦敦特拉法加广场上也是“欢声雷动”,该作何想?

一战对今日亚洲的启示

大国崛起要巩固对地区的影响,善于兼用经济军事实力和外交手段,如果旨在成为全球霸权,为此滥用国力,那么注定要失败

一个最重要的启示是,大国崛起的过程中,对外政策一定要稳健务实,既要有具备前瞻力、切合实际的长远规划,也要通过踏踏实实的手段去实现目标。在外交和 军事上,万不可四面树敌,尤其要记住一个深刻的历史道理:那就是任何一个大国都不可能单独和两个以上的大国同时为敌而不被击败。

此外, 从来都没有什么“世界大国”,历史上任何大国都只能对一个地区或者世界部分区域实现主导,在自己的根据地内巩固控制,以此为基础在其他地区通过结盟、外交 手段和偶尔的军事行动施加影响。如历史上的大英帝国所能强力控制的是自己的海外殖民地,但在老家身边的欧洲大陆,只能采取“光荣孤立”政策,通过维持欧洲 的均势确保本土安全。今天的美国,其实也不能主导性地控制美洲以外的地区,需要通过一个美国主导制定的国际规则体系和复杂的条约关系层层结盟来向其他地区 施加影响,扮演米尔海莫斯所说的“离岸平衡手”角色。德国在威廉二世时期试图成为“世界帝国”,却没有明确具体的目标和实现目标的手段,而是四处挑衅,同 时开罪英法俄等大国,在一战中形成以一身对抗欧洲其他列强的局面。

第二个启示是要珍爱和平的价值,不可轻易言战。尤其是社会精英人士, 主导国家政策的制定和运行,要充分估计到战争的破坏力。一战之前弥漫于各国首都的愚蠢想法居然是这场战争会迅速以己方的胜利结束,不会耗费太多资源,也不 会产生不可控制的后果。当时欧洲一些思想家还认为,国家偶尔打打仗流流血可以改变体质,有益于国家富强。但是战争的前4个月,仅以中西线的情况来看,伤亡 人数为德国70万人,法国85万人,英国9万人,闪电战变成了阵地战,其结果完全和当时所有国家总参谋部制定的计划相反。我们可以想象今天如果大国之间发 生战争的后果:在这个核武器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将军事手段破坏力提升到几何倍数的时代,大国之间的任何可称之为“战争”的行为,必然导致彼此的大规模伤 亡,也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毁灭性后果。

第三,外交行为的根本宗旨应当是维护和平、防范冲突并推动和平解决国际争端,而不是为了准备战争。 俾斯麦是那个时代欧洲最狡猾的外交家,他所设计的外交网络充满了权谋,由于是以防范冲突为目的,能维护欧洲几十年的和平。俾斯麦之后的欧洲外交家,在外交 上也是谎言与权谋齐飞,其目的却仅仅是为了争取时机让本国更好地准备战争,壮大自己削弱敌人,以邻为壑,对每一次国际争端火上浇油。所有外交努力的成果, 是造成了两大势不两立的军事阵营,在欧洲国际关系上建立了“走向毁灭的政治机制”(基辛格语)。

第四,不可放任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一 战前的情况说明,极端民族主义是导向战争的强大推动力。良性的民族主义本来不是错,它是人们对自己生于兹长于兹的土地和国家的天然感情,但是一旦发展为极 端民族主义,将会造成一国民众集体唯我独尊,盲目仇外排外,要求本国政府为了微小的利益对外强硬,甚至不惜大动干戈。民族主义是广大民众持有的感情,但极 端民族主义推动战争造成生灵涂炭,其后果也要广大民众来承担。一战爆发时,各国不少人民曾欢呼庆祝,而战争的结果是欧洲沦为废墟,破坏状况惨不忍睹,而承 受生命与财产损失的,也是这些满怀极端民族自豪感的人民。威廉二世的蛮蠢行径,使德国成为战争策源地,但生灵涂炭却不会是他的切身之痛。一战结束,德皇下 野,虽然失去权力,却也能在荷兰锦衣玉食安度余年,到1941年去世,正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疯狂起舞的希特勒为他举办了一个小型军事葬礼,以展示军国主义 思想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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