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蓝图忽略“开放”?

来源:FT中文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3-12-2,星期一 | 阅读:1,363
英国《金融时报》 吉密欧 报道

30年来,“改革开放”这句口号一直是名义上走共产主义道路的中国的指导思想。

“改革开放”一词来自于上世纪80年代初邓小平推出的政策。这位身材矮小、嗜烟如命的前游击队指挥官将市场经济和威权政治结合在一起,把中国从文化大革命后的困境中拯救了出来。

“改革”意味着允许民营企业和市场力量逐渐发展壮大,“开放”则指的是邓小平鼓励外商向中国经济特区投资的政策。这些经济特区为中国庞大的出口制造业奠定了基础。

如今,一些全球投资者和跨国企业正在密切关注邓小平政治遗产的继承者们,观察他们是否仍能像以往那样坚定不移地推进“开放”。这些投资者和企业的利润要仰仗中国市场,中国市场利润在其总利润中的占比不断升高。

过去一年,多家跨国企业在中国受到“敲打”,或遭遇声势浩大的商业腐败调查,或遭遇官方媒体负面报道,或遭遇价格垄断指控。很多人对中国国内商业民族主义抬头感到担忧。

一些人甚至提出如下问题:中国新一届领导人是否仍认为,外国投资者可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发挥重要作用;中国政府是否打算抑制外国投资者的影响力,转而扶持本土龙头企业(大多为国企)。

一位知名的中国银行家指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有意巩固自己以及中共的权力,因此他的言论基调已变得更具民族主义和传统威权主义色彩。这种民族主义至少会给外国企业带来间接的不利影响,尽管外企并非习近平的直接目标。”

11月中旬,400名中国最具实权的领导人汇聚北京,出席一次旨在决定未来六七年中国经济发展道路的会议。

“中国共产党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的名称了无新意,但此次会议一直被宣扬为以习近平为首的领导班子公布新政策议程的一个关键时刻。历史上,中共的“三中全会”有着重要意义:邓小平正是在1978年的三中全会上,在政治上东山再起,最终推动中国走上市场化改革的道路。

邓小平之后的中国领导人利用1993年和2003年的两届三中全会公布了自己的经济改革议程。今年的这届三中全会没有让人失望,以习近平为首的领导班子公布了一份推行社会与经济改革的全方位蓝图,其中包括的一些计划旨在放松对民众可在何处居住、可生育几个孩子的政策限制。

进一步的市场化改革措施意在取消政府对于水、能源以及土地等关键要素价格的管控,其目的明显是为了给经济重新注入活力。

中国经济年度增长率已从三年前的两位数降到2012年的7.8%,为13年来的最低水平。

今年,中国经济的增速可能放缓至7.5%甚至更低,具体结果将取决于最后一个季度的经济表现。这个数字将创下199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1990年,中国仍因天安门事件而受到国际制裁。

在经济增长放缓的背景下,中国领导人在本届三中全会上誓言实施改革,使中国经济走上一条更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不过,中国已不再像过去那样急需外国资本,该国努力吸引海外投资者前来办厂发展出口的时期早已过去。

对那些善于理解中国政策声明内涵的人来说,11月12日闭幕的这次会议着眼点主要在于国内“改革”,而非通过进一步“开放”来吸引更多的外国投资。

习近平和他的同事们谈到了“加快”和“深化”改革,但原有口号中的“开放”一词在本届三中全会的官方报告中很少被提及。与历届的传统一样,本届三中全会也是一次闭门会议。鉴于会议公报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国内改革议程,那些在中国已经历一段艰难时期的跨国企业几乎看不到未来境遇可能好转的迹象。

近几周来,多家官方媒体的报道瞄准了韩国智能手机生产商三星(Samsung),称该公司在中国的保修政策存在缺陷,标准低于其在其他市场提供的保修服务。星巴克(Starbucks)也因咖啡售价过高而遭到媒体炮轰。去年,媒体还讨伐了苹果(Apple)、大众汽车(Volkswagen)以及肯德基(KFC),报道焦点集中在质量、安全以及保修问题上。肯德基母公司百胜(Yum! Brands)报告称,今年前三季度在中国的同店销售额下降逾10%,而中国市场在其全球营收中占二分之一以上。官方媒体报道称,百胜旗下快餐店存在所谓的食品安全问题。

今年,多家西方药企成为中国有关部门商业腐败调查和价格垄断调查的对象,它们牵扯的案件情况更为严重,甚至可能涉及刑事指控。药企葛兰素史克(GlaxoSmithKline)第三季度在中国的药品及疫苗销售额同比下降了61%。在此之前,中国官方针对该公司涉嫌行贿官员和医生一事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商业腐败调查。分析师认为,葛兰素史克涉嫌采取的做法(该公司已承认部分指控属实)在制药行业内部较为常见,其中国竞争对手在行贿方面通常更加活跃。

今年8月,中国政府针对定价违规行为开出有史以来最大的罚单,6家外国婴儿奶粉企业共被判罚1.1亿美元。今年10月,日本明治控股(Meiji Holdings)成为首家退出中国婴儿配方奶粉市场的跨国企业,称自己在政府调查之后被迫降低价格,无法继续参与中国市场竞争。目前,中国奶粉市场规模为124亿美元,预计到2017年将扩大一倍。中国官方媒体报道称,中国政府将向中国奶粉生产企业拨款300亿元人民币(合49亿美元),帮助它们与外国对手展开竞争。

一些观察人士指出,目前来看这种形势几乎没有改善的迹象。研究服务机构Trusted Sources的乔纳森•芬比(Jonathan Fenby)表示:“习近平在去年11月上任时发起的反腐运动已成为他领导方略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很可能将随他所愿被用于政治目的,而外企很可能仍将是打压目标之一。”中国领导层的高级顾问们坚称,习近平将致力于“改革开放”口号中的“开放”部分,对外企的打压是由宣传和安全部门内的保守派驱动的。

北京某官方智库的一名高级研究员说:“对外企的打压是不同派系之间权力斗争的一部分,并不代表习主席的政策目标。打开的国门仍将继续开放,在这届领导班子任内,中国绝不会把门关上。”

译者/马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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