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观主义下的乐观情绪:宫崎吾朗的后核时代的浪漫故事,《来自虞美人之坡》

译者:水筲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3-10-15,星期二 | 阅读:3,740
原文:Pessimistic Optimism: Goro Miyazaki on His Post-Nuclear Romance, From Up On Poppy Hill
原作者:Annalee Newitz

著名日本漫画家宫崎骏之子宫崎吾朗已经接手其父的吉卜力工作室并推出一部新片《来自虞美人之坡》(原文发布于3月14号)。本篇独家报道由斯科特·希尔报道,采访中宫崎吾朗谈到自己的新电影以及父亲宫崎骏对他的影响。

如果宫崎吾朗先生感受到来自传统的压力,他似乎也不会表现出了。

宫崎吾朗的父亲是具有传奇色彩的著名漫画家宫崎,其父亲无论是大制作(《千与千寻》、《幽灵公主》)还是小成本(《魔女宅急便》、《龙猫》)的影片都能造 成轰动,成为蜚声海外的动漫作品。但随着《来自虞美人之坡》即将于3月15日在纽约首映,随即一周内美国本土全线推映,为了宫崎家神圣的光环,宫崎吾朗已 经以导演身份向大众两次鞠躬。

尽管在视觉和质感上令人着迷,然而宫崎吾朗的首部作品,改编自娥苏拉·勒瑰恩的奇幻小说的《地海战记》却激怒了宫崎骏和勒瑰恩的拥护者,认为它偏离了原作 主题。但是宫崎吾朗这回的作品《来自虞美人之坡》并非讲述日本六十年代改革重建,而是讲述了关于年轻人的平淡故事,同《影响的焦虑》一书有些相似。

这次的作品是根据织田佐山和高桥千鹤1980年连载的少女漫画《红花坂上的海》改编。宫崎骏负责组织人员筹备《来自虞美人之坡》,让这部作品首次成为让吉卜力工作室里的宫崎家全员上阵的事件,他同丹羽圭子共同编写剧本。

这一次的工作,宫崎吾朗自信地负责整个统筹,把剩余的整个框架华丽不彰地渲染出来。将冥想的瞬间定格,在主流的流行的公司里这样的工作很少见的。但是延续 传统,电影讲述的故事宫崎已固定为发生在日本后核时代的浪漫故事,主角是一个机智的女孩,叫做松崎海(由《童话镇》中的莎拉·伯格配音),朝鲜战争期间父 亲失踪了,最终与名叫风间俊(由《星际迷航》里的安东·尤金配音)的男孩相恋,但这个男孩却有可能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与天马行空的《地海战记》相比,观看平和的《来自虞美人之坡》这个后核时代的浪漫故事则更需要耐心,整个95分钟的影片都在讲述人与人之间的故事,没有关 于灵魂、化身或是其他生物的画面。吉卜力工作室的铁杆粉丝和新观众留在影院里,没去研究青年男女试图摆脱自我认知的困惑。而是像他们曾经自豪的民族试图洗 刷自己的污点,为世界大战辩白来重新投入正常的地缘政治关系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做法是在亚洲首先举办了1964年东京奥运会,以弥补1940年那次因二战 而停办的奥运会,同样那年赫尔辛基也没能举办成。

《来自虞美人之坡》整部影片节奏舒缓,但是始终弥漫着一种令人不自在的感觉。东京奥运会在即,为了配合日本重建,高调重回世界舞台,学校高中部俱乐部大本营——一座叫做“拉丁区”的荒废建筑要被拆除。海和俊在保护这一建筑共同努力,并在这一过程中互生情愫。

在宫崎的温情电影中留下一些疑问,他们通过努力找到一位官方人士并寄希望于他,最终这个人以圣人的身份出现但同样具有喜剧色彩,这个人就是学院董事长德丸 (博·布里奇)。在东京的办公室里既有意思有让人烦闷,为了让人物性格足够丰满,宫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这让人变得焦躁。有时看他们希望《来自虞美人之 坡》这部电影能够快些完成的心理很有趣。

这部喜剧出现的最大的头脑风暴是发生在“拉丁区”的跨学科联谊会会堂,在这里的怪才们争吵听起来就像是荒诞的喜剧。当海和Sora出现时,一个天文学爱好 者问另一个“女孩们在那干什么?”,另一个则低语“我不知道”,这两个人没再抬眼看。“试试用真实存在的物质做些实验!”化学家大声诘问居民哲学怪才。 “我们怎么能让考古学重新流行?”一个考古学家认真地问另一个。而另一则面无表情地回答“办不到。”

所有的情节和笑料都非常温暖地包裹在作曲家武部聪志的同期配乐中,从欢快的日本爵士跳跃到杜沃普摇滚乐,不需要太做作的修饰。宫崎的电影非常谨慎,不会偏 离核武器带来的创伤这一根源太远。一场学校关于拆除“拉丁区”的激烈的辩论大会上,一个同学称“我们已经忍受着战争带来的创伤,但是我们的人民也变得强 大,更热爱和平,社会也变得现代化。我们不能以这种方式进步。”

但是时代的进步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愿,正像宫崎的第二部电影阐释的那样。对宫崎吾朗严厉的批评声中有一条是说他已经使他父亲毫无瑕疵的艺术传统更为完美,但 是他离能够讲述一个故事还差得太远。同样对《来自虞美人之坡》大家预言故事没有主线,剧情拖沓,将没有巧妙的故事结构,运用各种元素(戏剧性事件、笑料、 动作)填充电影。

但是今天这些担心看起来像是愚蠢的挑衅。因为《来自虞美人之坡》反响异常轰动,大受好评,电影仍在热映中。我们采访了宫崎吾朗,一同聊聊虞美人盛开的山坡,聊聊自然与科技之间的平衡,以及关于在他父亲巨大影响力下的焦虑等等问题。

io9:这部少女漫画中是什么吸引了你,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将它搬上大银幕?

宫崎吾朗:这部作品的原画是“少女漫画”(对象为十几岁的少女),在八十年代创作出来,但是这部作品的精神内核展现的是发生在七十年代的学生激进主义,具有时代感。同时作品的女主角具有与时代不符的阴暗面,这让我印象深刻。我想这些原因触动了我将其改编成电影。

io9:《来自虞美人之坡》是怎样展现友情和爱情的,特别是如何展现经济与文化在当时受到的破坏?

宫崎吾朗:这部电影中我反映了三个主题。第一,优先考虑经济的合理发展并非人们生活幸福的基本要素。第二,如果我们不去学习我们真实存在的历史,我们将失去归属感。第三,我对“效忠某人”意味着什么表示怀疑。总的来说影片反映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该怎样生活?

io9:你在制作这部“虞美人之坡”和之前的“地海”两部影片的过程中学到哪些将漫画和小说改编成动画的经验?

宫崎吾朗:我觉得从把原作改变成电影的过程就像是游历一副画作,在其中体会、感受、思考,探寻原作如何表达。勒奎恩女士的原作小说与改编的电影《地海战记》的不同之处在于小说是作者脑海中一副优美的风景画,改编电影则是在我阅读原作之后感悟到的画面。

io9:你的这些电影中的镜头很像你父亲的作品,但同时也有差异。你是怎样描述这些相似和不同的,在父亲那里你有学到了什么?

宫崎吾朗:与父亲宫崎骏相比,我们生活的时代不同。父亲那个年代处于战后,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他们自己为自己铺路,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一切。因此,他们一直都保持着积极的心态。

另一方面,我生活的年代里一切都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我想这也多少让我们这代人有些消极。我认为我作品里主人公之所以与我父亲那些不同,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io9:脱离自己的家族你会感到有压力吗?或者你认为生在一个具有创造力传统的家庭里而感到幸运吗?

宫崎吾朗:这是当然的,我们作为他的孩子,既有压力也很幸运,而且我想我也很像我的父亲。比如我们都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对我来说,父亲的存在既让我自豪又给我很大压力。我相信与父亲想将我从这种压力中解放出来的意愿相比,找到办法更难。

io9:大部分宫崎和吉卜力的电影都明确地分析自然与科技之间平衡的问题。对于诸如气候变迁及核能这些特别是发生在日本的大灾难,你有怎样的担心?

宫崎吾朗:自然与科技给我们带来很大便利,但另一方面这些也存在不稳定的威胁。人类必须谦逊地正视承认这些可怕灾难的存在。一旦我们忘记了它们潜在的威胁,它们就会露出爪牙。这种恐怖是艺术无法表现的,但是艺术可以表达人们的谦卑之心。

io9: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会继续和父亲合作吗?

宫崎吾朗:目前没有和父亲合作的计划。相反,我想我的任务是看看当我脱离他的影响,自己工作时怎样。由于我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仍在筹备当中,我现在也不便告知。但是我要做的工作就是为孩子们创造好看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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