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传教士的中国乱世生涯

来源:WSJ中文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3-03-18,星期一 | 阅读:1,360

图为在中国的新教传教士照片,原载于《中国内地的传教故事》一书,该书由传教士玛丽•杰拉尔丁•泰勒于1894年完成。

自上世纪70年代末期中国打开国门以来,成群的外国人涌入中国。但其中没有几个人能说自己同中国革命之前的历史存在直接的个人联系。记者欧乐年(Mark O’Neill)正是这少数人之一。在参观中国东北的一家塑料厂期间,这一事实引起他的特别关注。

这座工厂坐落于中国东北辽宁省偏远的法库县。工厂所在位置正是当年欧乐年的祖父弗雷德里克•奥尼尔(Frederick O’Neill)曾经生活的地方。老奥尼尔曾是爱尔兰长老会的一位传教士。他于1897年首次进入中国东北,寻找那些需要被拯救的灵魂,最终在这里待了45年。

从未见过祖父的欧乐年此前曾到访法库,想看看他的祖父可能留下什么踪迹。他看到了一所学校,一座医院和一所教堂。

然后他参观了上述塑料厂。一位工人交给他一个旧信封。信是写给他的祖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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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乐年周二晚上在老书虫国际文学节上说,这是促使我写就本书的一个信号。在文学节上,他向大家介绍了自己刚刚出版的新书《弗雷德里克:我的传教士祖父在中国东北的生活》(Frederick: The Life of My Missionary Grandfather in Manchuria),欧乐年历时二十多年追寻祖父在冰天雪地的中国东北传教的艰难岁月,这本书是他追寻历程的结晶。

弗雷德里克•奥尼尔是19世纪涌入中国的新教传教士之一。这批人相信他们在中国能够取得成功。他们的对手、耶稣会会士一个世纪之前在中国传教的行动曾遭遇失败。他们要对抗的是疾病、孤单,还有难以接受新鲜事物的民众,没有几位传教士发现自己拯救了很多灵魂。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是首批到中国的新教传教士之一。他曾有一句名言说,自己在27年的时间里仅仅让25人皈依新教。

虽然处于世纪之交,但中国的生活条件依然艰难:据欧乐年介绍,奥尼尔得过鼠疫,经历过义和团运动,不时面临被绑架的威胁以及丧子之痛(五个儿子中有两个身亡),得以幸存的他最终在日本人占领东北后遭到驱逐,当时他已经72岁。位于沈阳以北90公里的法库贫穷寒冷,不通电,也没有自来水。

1900年,排外的义和团运动令华北大乱。为了躲避义和团,奥尼尔逃到海参崴待了一年。在杀气腾腾的义和团运动期间,东北有300多名中国基督徒被杀。中国不欢迎传教士的消息可能让一些人泄气。但奥尼尔说,我们传教士是用更坚硬的材料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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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传教士弗雷德里克•奥尼尔与妻子安妮在中国东北的合影,选自《弗雷德里克:我的传教士祖父在中国东北的生活》一书。

根据书中记载,老奥尼尔对妻子也很严厉。妻子刚到法库时就直言不讳地告诉她,她必须学习中国话,否则她一点用处也没有,必须回家。1908年他们的长子在弗雷德里克离开法库期间夭折。最终有三个儿子活了下来。

尽管面临种种困难(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困难),弗雷德里克却没想过离开中国。

欧乐年说,祖父在1942年被驱逐。欧乐年在上世纪80年代曾以英国广播公司(BBC)和路透社(Reuters)记者的身份到访中国。欧乐年说,祖父想回到中国。传教士不指望落叶归根,他们期待在自己传教的地方安息。但他却无法实现这一愿望了。老奥尼尔最终在1952年去世,距他离开生活了45年之久的中国正好十年。

为了解释他的祖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献身精神,欧乐年说明了在当时对英国传教士来说,到中国传教是多大的荣耀。他以一份出版物为例,该出版物将中国东北地图和爱尔兰地图并列比较,展示出中国仅仅一个地区就大过整个爱尔兰,从而清楚地显示出在中国传教的潜力。书中还有一张比较中英两国人口的老插图,其标题是:中国的百万人口:信基督还是反基督?(China’s Millions: For Christ, or Against?)

该书的一章介绍了伊莎贝尔•米切尔(Isabel Mitchell)医生。这名26岁的医生在法库开了一家医院,曾经一度每天问诊100位病人。她曾经在一封家书中这样写道,有时我希望自己能够离开法库,远离所有这些灾难景象。但我知道这是懦弱的表现,我试着更加勤勉地投入到学习和阅读中去,去拯救更多的生命,而不是失去它们。米切尔最终在38岁时因患白喉死于法库。

虽然弗雷德里克•奥尼尔在中共执掌政权之后不久去世,但欧乐年却认为,他祖父的牺牲并没有白费,理由是据估计中国现有7,000至8,000万基督徒。

欧乐年说,中共统治的头40年就像东北的冬天一样寒冷。此后则像阳光在四月天露脸一样,大地回春,秋天播下的种子开始绽放出花朵。

Debra Bru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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