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tter没有马克吐温

发布: | 发布时间:2012-04-9,星期一 | 阅读:1,825
译者:孤城落日 | 原作者:迪安·拉维切
2004年,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NEA)发布了一份名为《阅读危机》的警示报告,称文学性阅读呈大幅下降趋势。NEA报告显示自1982年至2002年,阅读任何一种文学作品的人数比例都在急剧下降。2003年,近一半的成年人在上一年没有阅读任何一部文学作品。后来的NEA主席达纳·乔伊亚(Dana Gioia)将这种文学阅读衰落的情景称为一场代表着“高级读写能力普遍崩坏”的国家危机。

然而2009年早些时候,NEA却亲手推翻了这个结论。该组织表示最近的数据显示着一种回归的趋势:成人在上一年阅读至少一本小说、诗集或戏剧的比例出现了自1982年以来的首次上升。

这次的数字仍然比1982或1992年的数字要低,但乔伊亚总结说那种螺旋式下降的趋势看上去已经结束了。他将这种乐观的回归归功于NEA的一个名为“大伙一起读”的项目,该项目鼓励整个社区去阅读讨论某一本特定的书籍,比如F·司各特·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左拉·尼尔·赫斯顿的《凝望上帝》、马克·吐温的《汤姆·索耶历险记》或是亨利·詹姆斯的《华盛顿广场》。

不久之前,我造访了怀俄明州的一个镇子,目睹那里的许多人都在读同一本书之后,我认为“大伙一起读”这个项目真是个了不起的主意。这里的每个人都在讨论这本书的问题。我想起了许多次与州教育局的争论,他们坚定的反对为任何一个年级指定同一本好书去读的想法。

在这个出版业同其他行业共同遭难的寒冬之日里,任何一个好消息都是受欢迎的。但在众多现实面前,我们很难为这个阅读的春天欢呼,因为这种回暖并非人们对文学重归热爱,而是要归功于人们对网络上的琐碎物的热情。的确,《阅读危机》的批评者就已经指出阅读并没有陷入危险境地,因为年轻人们开始在网上阅读东西。是的,但他们在读些什么呢?他们读的不是马克·吐温、威廉·福克纳(William Faulkner)、沃尔特·惠特曼(Walt Whitman)或是拉尔夫·艾理森(Ralph Ellison)这些人的作品,而是Facebook、MySpace或是Twitter上的东西。文本讯息自然算得上一种形式的阅读,但这种阅读不足以保证高端文学的存活。

文学衰落的标志不仅如此。《华盛顿邮报》关闭了其书评栏目——书世界(Book World)。《纽约时报》的独立部分《星期日书评》也许是美国报纸中硕果仅存的一个了(《时报》几年前就淘汰了其每日书评栏目)。

书籍评论缺乏真正的出路,这对作家来说是个坏消息,他们中的许多人经年写作并出版的书没有评论推荐。没有书评的书籍寻找读者是艰难的。一本书的出版就像是森林中倒下了一棵树:如果没人听到它倒下的声音,谁知道它是否真正倒下了呢?如果没人评论推荐一本书,读者如何知道这本书的存在呢?

《纽约时报》的书籍专栏也许也已岌岌可危。《时报》在巨额债务中挣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它也在削减其报纸栏目。最近一周,《星期日书评》只有薄薄的24页,而且几乎没有广告。它还能在这种环境下苟延残喘多久呢?

更加不祥的是一份来自“有生之日必读的十本书”中的名单,这是不久前美国在线上的一个特稿。这份名单使用哈里斯调查让人们确认的他们最喜欢的书籍。除去《圣经》,剩下的作品显示出了流行文化的色彩:《指环王》由于其广泛流行的电影很自然地出现在了榜单上(我想知道选了这个系列的人有多少真正的读过它的书籍版本),还有《哈里·波特》系列,这没什么需要更多解释的(除了《哈里·波特》系列包括七本书而不仅是一本以外)。除了上面两个还有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即使我死了,我也不会因为没看过这本书而感到一丝后悔);还有一本流行小说大师斯蒂芬·金的书;以及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我估计这是因为很多人在电视上看过它的电影版。

这份榜单上仅存的死前必读的书籍就是安·兰德的《阿特拉斯耸耸肩》以及两本高中生读物——哈珀·李(Harper Lee)的《杀死一只知更鸟》和J·D·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我的一个愿望就是这个哈里斯调查问到过他们是看过书还是仅仅看过书的电影版。

这份书单是美国人低能化的一个究极证明。如果这就是死前必读的十本书,那请把我排除。为什么没有马克·吐温的小说,我认为他的小说要优于哈里斯调查表上的任意一本。为什么对莎士比亚和托尔斯泰只字不提?为什么没有乔治·艾略特?为什么没有拉尔夫·埃里森或者理查德·赖特?

这些作家的作品能够改变你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他们没有上榜是因为多数美国人从未读过这些作品,也因为他们的作品永远不能转改编成一部计算机制作的电影。

美国文学文化的生死有什么关系?因为阅读这些挑战性书籍的能力对于一个人独立精神的塑造大有裨益。它鼓励一种非大众传媒的思维方式。它给与一个人一种为自身着想以及享受对立观点的能力和独立于好莱坞世界观的自由。

文学是个人主义者的最后堡垒。我们的社会,我们的文化,甚至我们的经济都有赖于对自由思考的异见者的维护。没有什么比与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家进行思想上的交锋更能使一个人的自由意志从伪善的说教和迷信中破茧而出了。


作者迪安·拉维切(Diane Ravitch),教育史学家,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K12教育计划(1999-2008)胡佛研究所科雷特工作队成员之一。她还是纽约大学教育学研究教授和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1991-1993年期间,拉维切担任美国教育部教育研究与改进办公室助理秘书。她的著作有《语言警察:压力团体如何限制学生们的学习内容》(2003)、《向左转:学校改革的世纪之争》(2000)以及《烦恼的远征:美国教育1945-1980》(1983)。她是休斯顿人,休斯顿公共学校研究生,获得过韦尔斯利学院学士学位和哥伦比亚大学艺术与科学研究生院历史学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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