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COVID-19是并发性流行病?

发布: | 发布时间:2020-10-20,星期二 | 阅读:23

英国《金融时报》 安贾娜•阿胡贾

本文作者是一位科学评论员

这里有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我们不再面临一场大流行病。可惜话没说完:我们其实陷入一个“并发性流行病”(syndemic)的大坑。

并发性流行病指的是,新冠病毒并不是孤立作恶,像一个孤狼型坏蛋在人群中无差别传播肺炎和器官衰竭。事实上它是有帮凶的,如肥胖症、糖尿病和心脏病,它们都加重了损害。

每一个帮凶都已经是一种流行病,而这些熟悉的疾病往往携手而来,组成一个“共病黑手党”。例如,肥胖症是罹患糖尿病和心脏病的风险因素。但是,将这些流行病中的任何一种,或所有各种,搭配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即2019冠状病毒病),患者就会陷入“并发性流行病”的境地,多种流行病联合肆虐,加大临床危险。《肥胖症评论》(Obesity Reviews)刊物最近发表的一篇论文得出结论,肥胖者死于新冠病毒的可能性比非肥胖者高出近50%。

医学刊物《柳叶刀》(Lancet)主编理查德•霍顿(Richard Horton)表示,这种混乱而错综复杂的流行病相互作用,正是我们应该将COVID-19视为一种并发性流行病的原因。他在最近一篇社评文章中反对狭义的“瘟疫”说法。

他在谈到眼下各方专注于研发COVID-19药物和疫苗时告诉我,“只关注这种病毒是错误的”。这场大流行的致命影响“不是该病毒单独作用造成的,而是与糖尿病、肥胖症、心脏病和高血压等慢性疾病相互作用造成的,所有这些疾病都有一个背景:不平等和贫困。如果不应对这些因素,我们就无法完全控制感染”。

可是,对新冠大流行上纲上线,将其定性为一场并发性流行病,难道不会加大问题,引发更大的绝望感吗?霍顿表示正相反,因为“这可以在我们等候疫苗的同时,采取一整套马上就能落实的措施来保护人们”。他的基本处方是对付那些常见的流行病:减少肥胖症,改善糖尿病、心脏病和癌症等疾病的治疗。这意味着要让医疗系统保持运转,使其他疾病得到治疗。

肥胖症是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和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两人感染新冠病毒的风险因素。7月,英国政府公布了一项新的肥胖症战略,承诺禁止商家提供不健康食品的多次购买优惠,并整治垃圾食品广告。但是,相比霍顿以及流行病学家迈克尔•马莫(Michael Marmot)认定的更具实质性的问题:贫困和不平等对健康的影响,此举给人以不痛不痒的感觉。

在高收入国家,肥胖症日益被视为穷人的一种疾病。2型糖尿病也集中在贫困社区。COVID-19在同样的地方找到了落脚点。尽管年龄是最大的风险因素——在英国第一波疫情的感染人群中,80岁以上人群比40岁以下人群的死亡几率高70倍——贫困也是重要因素。根据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和英格兰公共卫生署(Public Health England)的数据,英国最贫困地区的COVID-19死亡率是最不贫困地区的两倍多。

可能的原因包括拥挤的住房(这加大了疏远和隔离的难度);较多暴露于面向公众的职业(如卫生和社会保健、运输和零售);依赖公共交通;当然还有原来就存在的欠佳健康状况。

这样的条件与较富裕员工的经历形成对比。后者可以在舒适的家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坐等大流行结束,或是在上下班时改用私家车。这场危机将我们大致划分为暴露的穷人和有保护的富人。COVID-19正在扩大(而不是缩小)卫生差距。

这令英国慈善机构——健康基金会(Health Foundation)感到担忧。该基金会最近指出,最贫困地区的地方政府经历了更严重的财政困难,同时当地死亡率也更高。这种严峻的对财富和福祉的双重打击尤其打击了黑人、亚洲人和少数族裔社区。该慈善机构启动了对COVID-19健康差异的调查,由马莫担任顾问,将于明年夏天发布报告。

康涅狄格大学(University of Connecticut)医学人类学家、梅勒•辛格(Merrill Singer)是支持“并发性流行病”观点的值得注意的著名人物之一。辛格在20世纪90年代创造了这个词,认为该理念捕捉到了起作用的社会力量。“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考虑生物学问题,还要考虑社会结构力量,它们推动了疾病相互作用、造成高危人群和医疗资源分配不均,这包括COVID-19疫苗——当我们有了疫苗之后。”

关于大流行过后的经济重新调整,人们有很多讨论。更公平地向关键员工支付薪酬,将有助于弥补因贫穷而造成的健康劣势。但辛格教授警告说,通向平等的道路上将会有一个熟悉的障碍:“维持现状符合富裕的少数阶层的既得利益”。

译者/何黎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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