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中国三季度经济快速反弹

发布: | 发布时间:2020-10-19,星期一 | 阅读:24

KEITH BRADSHER

10月“黄金周”,北京的一个购物区。这是在连月的疫情封锁和限制后,中国人迎来的首个公共长假。
10月“黄金周”,北京的一个购物区。这是在连月的疫情封锁和限制后,中国人迎来的首个公共长假。 ROMAN PILIPEY/EPA, VIA SHUTTERSTOCK

北京——当世界大部分地区仍在艰难应对新冠疫情之时,中国再次向世界表明,只要病毒能得到有效控制,经济就有可能快速反弹。

中国国家统计局周一宣布,与去年同期相比,中国经济在7月至9月这一季度增长了4.9%。这一强劲表现使中国几乎恢复到疫情暴发前报告的6%左右的增速

世界许多主要经济体已经迅速走出了春季经济收缩的低谷,当时由于封锁措施,像美国这样的国家经济降幅多达三分之一。但中国是第一个报告增长明显超过去年同期的国家。虽然美国和其他国家预计也将报告第三季度的快速增长,但仍然落后于、或者刚刚赶上疫情前的水平。

未来几个月,中国的领先优势可能进一步扩大。中国现在几乎没有本地新增病例,而美国和欧洲则面临着另一波加速的疫情。

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意味着它将主导全球经济增长——在今年和未来几年至少占据30%的世界经济增长,国务院参事、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名誉院长林毅夫最近在北京举行的一个政府新闻发布会上说。

中国企业在世界出口中所占的份额越来越大,制造了消费性电子产品、个人防护装备和其他在疫情期间需求旺盛的产品。与此同时,中国正在从巴西购买更多铁矿石,从美国购买更多玉米和猪肉,从马来西亚购买更多棕榈油。这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春季大宗商品价格暴跌的局面,并缓和了疫情对一些行业的影响。

尽管如此,中国的复苏对世界其他国家的帮助仍不如以往,因为它的进口增长远不及出口增长。这样的贸易模式在中国创造了就业机会,但抑制了其他地区的增长。

数月以来,中国的经济复苏也依赖于对高速公路、高铁和其他基础设施的巨额投资。而在最近几周,中国的国内消费也开始复苏

富人和生活在出口导向型沿海省份的人是第一批重新开始花钱的消费者。但即使是在新冠病毒最先出现的中国中部城市武汉,经济活动也在恢复。

“武汉的餐厅,吃什么都要排队,那些网红餐厅,一排队都要排两三个小时,”30岁出头的武汉居民雷艳秋说。

上月,武汉的一家餐馆。武汉是这种新型冠状病毒首次出现的城市。
上月,武汉的一家餐馆。武汉是这种新型冠状病毒首次出现的城市。 HECTOR RETAMAL/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在西部四川省省会成都生活的乔治·钟(音)表示,过去两个月,他去了三个不同省份旅行,在家时也一直积极购物。“花钱也没有比往年少,”乔治·钟说。

中国过去三个月的经济增长略低于经济学家5.2%至5.5%的预测。但其表现仍然足够强劲,上海、深圳和香港股市在周一早盘大幅上涨。

从周一同时公布的9月经济统计数据中也可以看出该国经济复苏的广泛性。上个月零售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3.3%,工业生产增长6.9%。

三亚的一家古驰专卖店。最近几周,中国消费者已经重新开始消费。
三亚的一家古驰专卖店。最近几周,中国消费者已经重新开始消费。 CARLOS GARCIA RAWLINS/REUTERS

中国恢复增长的模式或许有效,但对其他国家来说吸引力可能不大。

中国决心将病毒的本地传播控制在零或接近于零,因此对人口进行全面的手机追踪,哪怕是为了应对最小规模的疫情暴发,社区和城市都会被封锁数周,并进行昂贵的大规模检测。

中国的反弹也伴随着一些问题,特别是今年整体债务激增,相当于经济总产出的15%到25%。新增债务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为支付新基础设施的借款,或是家庭和企业为购买公寓和新建筑申请的抵押贷款。

政府意识到了债务迅速积累的风险。但控制新增信贷将损害占中国经济总量四分之一的房地产活动。

6月,苏格兰格拉斯哥机场,来自中国的医疗用品正在卸货。
6月,苏格兰格拉斯哥机场,来自中国的医疗用品正在卸货。 JANE BARLOW/PRESS ASSOCIATION, VIA ASSOCIATED PRESS

中国经济复苏面临的另一个风险是对出口的严重依赖。过去三个月的出口激增,加上进口大宗商品价格较低,对季度经济增长做出了10年来最大贡献之一。出口仍占中国经济的17%以上,是其在美国经济中所占比例的两倍多。

中国领导人认识到,该国的出口越来越容易受到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影响,包括特朗普政府令美中贸易关系脱钩的举措。随着疫情重创海外经济体,全球需求的变化也可能威胁到出口。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越来越强调自力更生,这一战略要求扩大服务业和制造业,并让居民增加消费。

“我们要让消费者成为主体,”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原副部长、国务院参事仇保兴在北京的新闻发布会上说。“注重内循环,实际上是在增强自己的应变能力。”

但在中国,增强消费者的权力一直是一个挑战。在一般情况下,由于薄弱的社会保障体系,大多数中国人被迫为教育、医疗和退休储蓄。经济放缓和大流行意味着失业,使问题更加复杂,特别是对低收入者和农村居民而言。

在经济放缓期间,北京帮助普通中国人的方法是向企业提供退税和国有银行的巨额贷款,这样企业就不必裁员。但一些经济学家认为,北京应该派发优惠券或支票,更直接地帮助中国较贫困的公民。

周五黎明时分,一大群人在上海南京路排队,为买一双限量版耐克运动鞋等了三个小时。这是中国另一个消费需求旺盛的迹象。
周五黎明时分,一大群人在上海南京路排队,为买一双限量版耐克运动鞋等了三个小时。这是中国另一个消费需求旺盛的迹象。 KEITH BRADSHER/THE NEW YORK TIMES

今年春季,由于工厂在疫情暴发后迟迟无法重新开工,数以百万计的中国农民工至少忍受了一两个月的失业。中国的年轻人发现自己不得不动用积蓄吃饭,或者打第二份工作来弥补工资的下降。

但是,对于直接给消费者钱的做法,中国政府的经济学家持谨慎态度。他们表示,政府的首要任务是投资驱动型增长,以及提高生产率和生活质量的措施,比如挖掘新的污水处理系统,或者为300万幢缺乏电梯的老旧公寓楼加装电梯

“我们看到了很多增加消费的建议,但关键是先让老百姓富裕起来,”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现任国务院政策研究员的姚景源说。

西方国家政府已经尝试过提供大额失业补助、一次性补贴,甚至还提供餐馆就餐补贴。这些款项的目的是帮助家庭在疫情期间维持最低生活水平——这反过来又刺激了对中国进口产品的需求。

一名官员周一表示,贸易顺差的扩大——出口增长超过进口增长——占到4.9%的经济增长的0.6个百分点。中国的消费和投资构成其他部分。

“整体上来讲,内需的贡献是在持续恢复,持续上升,”国家统计局发言人刘爱华在北京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但北京大学金融学教授迈克尔·佩蒂斯(Michael Pettis)表示,疫情期间,由于其他国家得到政府补贴的人继续从中国购买产品,“我们将看到贸易冲突死而复生,不仅是中美两国,而且是全球范围的。”

Liu Yi和Amber W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上海分社社长,曾任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他之前曾驻华盛顿报道国际贸易新闻,后驻纽约报道美国经济和通信行业,还曾担任航空业记者。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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