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背后的故事:参与暴乱的都是些什么人?

发布: | 发布时间:2011-08-11,星期四 | 阅读:2,411
译者: 小无辜 2011年08月10日 | 原作者: Paul Lewis and James Harkin

原文:Who are the rioters? Young men from poor areas … but that’s not the full story

参与暴乱跟抢劫的人,出自不同的社会背景跟年龄层。 照片来自: Simon Dawson/AP

周二凌晨一点钟,一伙人聚集在乔克农场地铁站之外。这些人就是过去72小时内,在其他各地发生的暴乱中冲在最前面的暴乱份子的典型代表。

只要近距离目击过骚乱的人都会明白,这个问题并没有简单的答案:这些暴乱份子都是些什么人?用简单的归类法并不足以描绘这些参与暴乱的抢劫犯的复杂成分。

在部分人眼中,Guggan之死是一场对“下层阶级”不假思索的行凶。有些惨遭洗劫的受害者,厌恶任何粉饰事实,企图为此事赋予某种意义的行为。另有一些人,想知道参与暴乱的具体是哪些人以及他们的动机何在。

从最广义的角度看,大多数暴乱参与者都是来自贫穷地区的年轻人。但对他们身份的归纳,只能到此为止了。我们不能断言,他们大部分都来自同一族群。参与的人既有年轻男子,也有妇女。

就拿伦敦北部乔克农场地区的事件来说吧。最开始,街上全是骑着自行车横冲乱撞的人,车都是从Evans车行抢来的,这些人的背景也形形色色。三个四十多岁的亚洲人守着家报刊亭,一直在商量,在眼下无法无天的形势下,他们是不是也该来分一杯羹。

“要是咱现在动手,就能抢到辆自行车。”有个人说道。“别干。”另一个说。其他人可没这么慎重了:一名白人妇女跟一个男人各自扛着辆自行车出现了。一个黑人小青年,也就14岁左右,也扛着辆车一脸微笑地走了出来。那车后来被一个年长些的男人抢走了。

他们只是那100多个聚集在街角的人中的一部分。他们有的好奇,有的愤怒,有的老,有的小。根本不可能把小偷,看热闹的,还有只是想搞破坏的人区分开来。

一群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挥舞着从附近工地顺手牵羊的脚手架杆子。他们用手里的临时武器,连同砖块跟偷来的酒,时不时地袭击一下经过车辆里的行人,或是砸一砸公交车站。一个穿着合体的西装的男人站在街角,用手机录下暴乱的场面。

他拍下的人,多数蒙着脸。有个人戴着遮住全脸的兜帽,只开了几个洞露出眼睛和嘴。“是你吗,哥们儿?”一个年长些,大概有30岁的男人,插着口袋,问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他认出了自己的朋友,笑着补充道:“妈的。死远点儿——你这样会害我进局子的。”

又过了一会儿,哗啦一声,有人闯进了街角的微型出租车行。小青年们蜂拥而入,嘴里喊着:“磅,磅,磅。”

一队防暴警察从卡美登赶来了。一小时前,这里的几家Sainsbury’s超市跟服装店已经遭到了洗劫。警察的到来,昭示着大伙这会儿该脚底抹油了。

不过不必着急:这伙人根据经验,知道警察眼下不会有所行动。“盯着点儿警察,伙计。”有个年轻人说。

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能让我们了解,这个成分迥然不同的队伍是如何决定目的地的。

有个男人说:“汉普斯蒂德,哥们儿。咱们去抢汉普斯蒂德吧。”另外一个则看着他的黑莓手机说:“基耳伯恩,基耳伯恩跟霍洛威正乱着呢。”第三个人补充道:“全国一片红了,伙计。”

从伦敦到伯明翰、利物浦跟布里斯托,各地都成了一片火海。这些都是多民族共居的地区,这一现象打破了一个迷思:“所谓的暴乱主要是由‘年轻黑人’所为。”

周六在托特纳姆,那些为Mark Duggan枪杀事件聚在警察局抗议的,很多都跟他本人一样是黑人。但其中也有亚洲人跟白人。

但在第二天,当劫掠扩散至伦敦北部的其他地区,暴乱份子的组成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他们看起来更年轻了。在恩菲尔德,多数聚集在城镇中心的人都是白人。最小的看上去只有10岁。

周一在哈克尼的彭布雷地区,有很多妇女参加了战斗。年轻的小姑娘帮着搬瓦砾制作燃烧路障,要么就建造石堆。

一个用黄色围巾遮脸的女孩似乎冲在了最前线。她帮忙点燃了辆摩托,然后挥着手走开了。还有妇女从附近的公寓跟房屋窗户中,向外喊着指令。

“克里登就要烧没了。”一个看上去年约40的女人,从她在商铺楼上的公寓里喊道。其他妇女看见附近有警察出没,就会通知人群。

与此同时,向南几英里外,靠近贝克汉高街附近,也出现了群乌合之众。很多小青年都以面具遮脸,几乎不可能辨认出身份。

几个年轻人用偷来的药店袋子即兴制作了面具,让他们的面目好似3K党的年轻势力。一个跟他们一起,岁数大点的女孩把手伸进一个袋子,掏出一大袋橡皮糖。此时的氛围就像在开校运动会,又像大伙一起赶往一家吵闹的露天电影院。

这群人中的几个妄图点起火来。那个拿着糖果的女孩说:“他们怎么不抢美发店呢,你们看见他们放在后面的那些产品了吗?”

另外一伙人刚洗劫完当铺,又开始扫荡一家当地的时尚精品店。一位愤怒的黑人年轻妇女对其中一个怒骂道:“你太下贱了,伙计。这家店的货都是老板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白手起家开了这店。这就像在偷你妈的东西。”

一个女孩拿着抢来的婚纱,羞怯地笑了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24岁的Jay Kast是来自东哈姆的一位年轻工人。他目击了伦敦过去三晚发生的暴乱。他说,他担心黑人社区领袖对一个“内部”问题判断失误了。

“我看见了土耳其男孩,亚洲男孩,也看见了成年白人男子。”他说,“他们都参与了。”他认为,大规模抢劫确实部分是由投机分子所为。但有个潜在的症结,是因为很多年轻人都觉得“在体制内被绊住了手脚”。他说道:“他们都跟社会脱节了,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他补充说,从某种意义上讲,暴乱让彼此有种认同感的失养青年阶层联合了起来。

Kast举了个例子。通常用来指明年轻人聚居区的地区标记似乎都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小破地儿”,“湾子”跟“窝”。

“平常,他们不许去到别人的地盘。平常,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认识彼此,可能还会打起架来。”Kast说。

“可现在,他们想去哪就去哪。他们在电视上看见了自己[进行暴动]。这让他们团结起来了。”

深夜漫步瓦尔沃斯路街头,可以看到Argos跟其他几家电器城已经被洗劫一空。警察用胶带封锁了银行跟零售店铺。晚上早些,一伙年轻人打贝克汉过来了,还在清扫店铺窗户碎片的男人说道。他们在开始抢劫前封锁了街道。这一行为说明,他们的犯罪带有一定程度的组织性。

一位中年非裔加勒比男子称,有些年轻暴徒把目标放在亚洲跟阿富汗店铺上。这是地方上的微小分歧导致的。并且,不能否认,有一小撮人的目的就是单纯地伤人。此人继续说道,有个中国学生被一帮人袭击了,打的很惨,就是为拍张照片而已。

尽管如此,野蛮犯罪的背后却另有深意。出现此类事件时,官方总爱说,那些制造麻烦的人都是从外面涌进来的。

可现在,情况并非如此。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参与暴乱的人群,是那些反全球化份子,或是无政府主义者。

这一切,纯粹是源于本土的愤怒跟倦怠情绪。这是一场挑衅,一场对意志的考验,一场用侮辱手势对当局的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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