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的“中国规则”专题报道讲了些什么?

发布: | 发布时间:2018-11-22,星期四 | 阅读:731

MEGAN SPECIA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创立者们可能已经不认识今天的中国了。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是如何做到的?

当《纽约时报》试图从全景视角看待中国时,关于它“是什么”的问题,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从美国隔太平洋相望,我们看到世界有了一个新的超级大国,一个美国经济、政治利益的对手。

但关于“如何”的问题,则是另外一回事。

一片曾在西方被普遍——并带有一些不屑地——称为共产中国的土地,如何转变为在房产拥有者、互联网用户、大学毕业生以及——根据某些统计——亿万富翁的数量上领先世界的地方?

一个曾经与世隔绝、经济岌岌可危的国家,如何将极端贫困率降至不到1%?又如何实现世界大部分地区无法企及的社会经济流动性?

也许最重要的是,一个全盘否决西方经济学家的普遍认知的国家,如何来到这个有望超越美国经济并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的时刻?

当时报启动上周日开始刊登的“中国规则”(China Rules)系列报道时,这些是我们请记者尝试回答的问题。这一系列的最后四篇文章将于本周日推出,届时我们还将发布一个特别印刷版。

以下是他们发现的一些主要看点:

中国的增长涉及许多临时起意的决策。

中国学生的表现总是优于其他西方国家。 Bryan Dent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none

在毛泽东——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之父——去世后的不确定的年代里,中国领导人摸索着前进的道路。那是20世纪80年代,这个国家经历了数十年的政治和经济动荡,仍在恢复中。

在中央集权政府实施数十年全面的“计划”,使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陷入瘫痪后,中国当局知道,他们必须要尝试一些别的东西了——但是做什么呢?答案远不明朗。

“中国经济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发展了如此之长的时间,以至于人们很容易忘记,中国成为全球经济强国的转型,曾经看上去那么遥不可及,这其中又有多少次腾跃是临时起意的、孤注一掷的想法,”潘公凯(Philip Pan)在“中国规则”系列报道开篇中写道。

中国领导人所做的最主要的事情,是谨慎接受资本主义,同时仍然保持对社会的严格控制。接着就是超过四十年的发展。

世界可能曾经认为,它可以改变中国,在很多方面确实如此,但中国同样也改变了世界。

如今在美国的敌意之下,全球格局发生了重整,中国在这样一个时代所面临的问题,已经从如何竞争变为如何领先。当习近平在海外推行更具进取心的议程,在国内加强控制时,特朗普政府发动了一场贸易战,将这两个国家推向了新冷战的风口浪尖。

美国对中国的态度已经恶化到几十年未见的程度。

再见了,接触交往的时代。图为1973年,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和中国总理周恩来。 Harvey W. Georges/Associated Pressnone

1971年理查德·M·尼克松(Richard M. Nixon)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亨利·A·基辛格(Henry A. Kissinger)秘密访问北京,开启了美中两国接触的新时代。当时的举动是基于这样一种心态:增加贸易和投资将使美国更安全,中国更繁荣,两国都将从中受益。

但在对华鹰派、特朗普的前首席战略师史蒂芬·K·班农(Stephen K. Bannon)等人的鼓励下,几十年的交往最终要让位于一场贸易战。班农认为,中国是对美国最大的长期威胁,这一观点影响了特朗普的政策制定。

在一篇深入探讨美国对华外交基调变化的文章中,马克·兰德勒(Mark Landler)写道,基辛格和班农堪称与中国公开往来的时代的一对书挡。

柏凯斯(Keith Bradsher)和袁莉写道,尽管拒绝了西方经济成功的秘诀及其关键要素:开放,中国仍然崛起了。中国根据自己的条件采取改革措施,成功实现了增长,为企业提供了更多自由,同时对经济的关键杠杆保持了铁腕控制。

而现在,中国开始加大压制力度。为将经济从国家控制的枷锁中拉出来,中国前任领导人邓小平曾进行了数十年的改革,但在其中一些政策上,习近平已经改变了方向。新的内、外部压力将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测验这个模型。

中国的全球足迹正在扩张,北京在世界上扮演着越来越自信的角色。

中国正在利用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将其影响力扩张到埃及等国家。 Bryan Dent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none

虽然与美国陷入争执不断的关系,中国仍然在一个美国逐渐回收的时代,忙着到世界各地留下自己的影响,以求确立主导地位。

从柬埔寨到南非,中国一直在为大坝、桥梁、港口和发电厂等重大基础设施项目提供资金。一些人将这项努力描述为现代马歇尔计划,马歇尔计划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美国重建运动,为许多持久的军事和外交联盟奠定了基础。

中国在这方面采取的措施,即所谓的“一带一路”倡议,更大胆、更昂贵,风险也更高。在努力赢得新联盟、开拓新市场的同时,中资项目正在重塑金融和地缘政治关系。但受惠国和中国的代价可能都很高。北京有时还被指控利用其基建投资计划,让合作伙伴陷入债务陷阱——然后将他们的资产据为己有。

我们调查了过去十年内中国帮助提供经费的近600个项目。它们将展示中国在全球范围内的战略规模。

随着中国将注意力集中在其近邻身上,该国已超越美国成为亚洲最大的贸易伙伴。它还通过军事力量在南海投射实力,习近平已下令开发几座有争议的岛屿。

在一篇探讨中国影响力的文章中,裴若思(Jane Perlez)和彼得·S·古德曼(Peter S. Goodman)写道,这一切让中国的一些邻国感到不安,他们担心恢复古老的进贡制度。

要圆美国梦……去中国

中国采取了西方的经济实践,但只限于某种程度。 Bryan Dent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none

长久以来,美国梦给那些愿意勤奋工作的人提供了一条通往更美好生活的路径。但中国史无前例的经济扩张所创造出的经济环境,使得北京比巴尔的摩可能更容易实现向上的流动

尽管总体上中国远不如美国富裕,但在一些关键领域,中国正在超越西方的对手。

民调显示,它有着世界上最乐观的民众之一。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这里有八亿人摆脱了贫困。家庭内部的收入急剧增长,子女的收入超过了父母。预期寿命大幅增加。

当然,事情远非这么简单。教育和私营企业是一条通往社会流动的途径,但它们也成为了社会控制的手段。政府和人民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只要努力工作,任何人都有机会过上好日子,哪怕是农民的孩子——只要你不碰政治。

西方认为中国富裕之后会变得更像自己,这一观点已被证明是错误的。它正在走一条不同的道路。张简如闵(Amy Qin)和赫海威(Javier C. Hernandez)探讨了中国的统治者如何通过机遇、民族主义和恐惧的强大混合体来控制社会。

“中国制造”意味着什么?它的涵义已经发生了改变。

中国在其工业上有很大野心。 Bryan Dent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none

为了建立能够与西方巨头相抗衡的尖端产业,中国创造出一种新的制造模式。

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和前所未有的规模,生产手机和电脑等更为复杂的产品。然而,中国也仍在生产更多的廉价产品,比如玩具、雨伞和梳子,它们曾是中国经济的主打产品。“中国制造”不再意味着便宜货,或者仅仅是在中国组装的产品。

尽管不符合经济发展的普遍认知,中国仍在努力做到这一点。共产党以举国之力支持这种种努力。

除了制造业,中国开始更多地涉足各行各业。

比如在好莱坞,由于中国的票房市场越来越大,以及对一线大制作的投资,它对自己在电影中的形象握有很大的影响力。中国正在利用这种力量,来传播自己认可的全球叙事,这是中国政府旨在向世界展示一个更友好、更少威胁性的形象而进行的更广泛努力的一部分。

习近平强调要“讲好中国故事”。

事实上,中国给自己的互联网砌起墙,把它与世界其他国家看到的互联网隔绝开来,打造自己的版本。现在,世界上只有它拥有能在雄心和影响力上与美国企业一较高下的互联网企业。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Facebook和谷歌等网络巨头遭到屏蔽,有审查人员对内容进行审核的网络空间。

多年来,中国企业一直在模仿美国的同类型企业,但它的科技公司已经迅速地从复制硅谷的成功,发展到取得自己的巨大进步——这包括从移动支付到社交媒体的种种创新。现在,灵感在双向流动,美国企业也会从中国同行那里借鉴经验。


Megan Specia是时报国际新闻编辑,专注于数字新闻报道和突发新闻。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 @meganspecia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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