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一辆自行车与一种读书习惯

发布: | 发布时间:2011-08-1,星期一 | 阅读:2,583
译者: 嘉川 2011年07月31日 | 原作者: MAILE MELOY

原文:Reading and Its Rewards

图:茱莉亚·郭

麦乐·麦来(Maile Meloy)“Both Ways Is the Only Way I Want It.” 的作者。她第一本童书, “The Apothecary,” 将于今年10月出版.

发于洛杉矶

当年我10岁,正在蒙大拿快乐成长,那时候我可想有一辆十段变速的自行车啦。我老爸顺势和我做了一笔“交易”:如果我读完十部经典名著,并且读完每一本都写读书报告上交,那么他就买一辆十段变速自行车给我。当时我是个小乖乖女,也没啥谈判技巧,就这样,我跟着老爸去图书馆,列出要读的十部名著的书单。

我们选了《简爱》《汤姆·索亚》《呼啸山庄》《红字》《石中剑》。我从家里的书架上拿了本《白鲸》,但是很快又放回去。然后我打算往书单里加上乔治·艾略特的《塞拉斯·马南》,因为这本书很薄,封面上还是个小姑娘。我翻了这本书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这本书越看越深,于是我跟老爸奏请,用《小妇人》来替换书单上这本难懂的书。

我这般不情愿并不是因为我不爱读书——我每时每刻都在读书呢!但是我只看一种类型的书,我阿嫲也说我看太多Archie社(美国老牌漫画出版社)出版的漫画书,还有一系列主角是一个名叫崔西·贝尔登的女娃娃侦探的推理丛书。有一次我带了本《午夜掠夺者之谜》去阿嫲家,她一看到那本书就不屑地用鼻子哼哼气,甩高了调子问我除了这些小孩书我还能读些更有意义的书么?所以啊,在这出“刺激我看名著”的戏码里,我老爸不是一个人在卖力演出呢。

我阿嫲,用她的话说吧,她在北达科他州长大,1929年美国经济大萧条之前,她老爸在一家银行当经理。大萧条之后,他换了份工作,成了蒙大拿一所穷得响叮当的大学的业务经理。为了缩减开支,他自己家里建了宿舍供学生住宿,这样一来,他女儿(我阿嫲)就能免费上学。这一段教育经历对我阿嫲来说,是在那几年社会动荡的日子里一段幸运的小插曲, 她无比珍惜这段经历。每次我去她家,她总会要求我拼“tomorrow”和“commitee”这两个单词,还拿“lay和lie之前有啥区别”这类问题来考我。

我阿嫲认为我和老爸之间的“读书换车”交易能够引导我去读更有意义的书,而且还能让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一个人想收获就必须先付出等道理。我朋友萨拉,她住在犹他州的老爸随随便便就给她寄来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这辆车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闪闪发光地停在她家的前院草坪上,车把上还荡漾着亮闪闪的流苏。我当时候觉得这事儿实在太棒了。然而我并不知道,这辆闪着光的自行车的代价,是一个常年不在萨拉身旁的爸爸。

说到阅读这些名著——自从那一次我收了野心,把《白鲸》放回书架——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但是写读书报告可不容易,拖到最后,我实在写不出来。在我还没写完报告的时候,我和老爸去了两个小时车程之外,更大一点儿的城市密苏拉买了辆自行车。于是乎,这辆车就靠在进家门玄关处的墙上,大人们不让我骑它。那辆自行车通体皇家蓝,配有十段变速(我还不知道咋用呢)。它比成人骑的自行车稍微小一些,但其他部分几乎相同。这是一款男士自行车,车把和座位之间有一根单杠,骑女式自行车就好像穿着长裙侧坐在马鞍上,还像体育课上老师教我们做的女式俯卧撑,这些看起来都逊弊啦。我在很多方面都很逊,我可不想在此基础上多加一个。

最后拖得实在不行了,我后妈在家里宣布,我应该把读书报告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但是我又耍赖啦。打死我也不能在大家面前把这些糟糕的读书报告念出来,更何况我还没写完呢。我后妈的介入,说实话还有点儿矛盾呢,就是她给了我第一本崔西·贝尔登小说,她自己也喜欢这个系列,现在她反倒认为我读得太多,应该出去户外玩耍。拖到最后,大家也认为把车停在玄关让我“只能近观,不能亵玩”实在是种折磨,于是他们收下了我随便写的读书报告,那辆自行车终于是我的了!

有人问我,是不是家人都希望我长大后成为一名作家,但我不这么认为。他们只是希望我的生活中能够与书相伴,做一个快乐的阅读者。

有人也问我是否还记得当年“读书换车”读过的名著的情节。我只记得《呼啸山庄》里面有幽灵半夜在窗外刮着窗户玻璃,幽怨地哭泣。这就好像问我是否记得十岁时游过泳的那个泳池里水波的摸样。读勃朗特姐妹的文字或许对我有些好处,但对我来说,她们的书就像睡醒之后,早已记不清的朦胧之梦。

“读书换车”交易之后,大人们认为对于引导我阅读习惯一事他们已经完成义务,或者他们因为别的事儿分了心,总之没人管我啦。于是我重新捡起童书来读:朱迪·布卢姆和马德琳·L·恩格尔写的童书、《纳尼亚传奇》和埃伦·拉斯金的经典作品《西屋游戏》。我还看漫画,并且追完了所有崔西·贝尔登系列侦探小说。我读了《小王子》,还花了好多时间读完了D’Aulaires的《希腊神话故事》,书里的情节,人物形象至今依旧在我脑海里活蹦乱跳。

两三年之后,我不看青少年读物了,那段时间这类书都是关于小孩子如何希望他们离了婚的爸妈能够复合。我开始从爸妈的书架上拿一些小说——反正我都看过《红字》啦。

10岁的时候,我并不懂自己以后要干嘛,但是这些书、这些书里的文字在我的脑海里渐积渐多,这些基础在潜移默化中引导我成为一个作家。

我不仅读了更多的书,还拥有了自行车。我们家住在小镇边缘的一座山上,我可以骑着车顺着下坡路俯冲下来,伴着凉风抚我面,一点儿劲儿都不用使。每到夏天我还可以把泳衣系在胳膊上,骑车到市游泳中心游泳,然后扬着湿漉漉的头发骑回家。因为有地齿轮变速,除了最后一小段稍微有些吃力之外,骑上山也不困难。我再也不需要大人用车载我一程,再也不需要他们载着我去某个地方,再也不用在他们监视之下活动,不用听他们唠叨我该怎么怎么做。我已经度过了童年时期最关键的时刻,开始为自己做决定,并体会自主做决定的感觉。我有想读什么就读什么书的自由,附带着的,还有随时骑车飞下山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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